第四次。第五次。
我开始数。数到第十一次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在抖,可是节奏一点都没乱——像一个敲了太久、久到已经不需要用脑子的人。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後来,像是在对自己说。
「为什麽没有人来帮他开门?」
「因为这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容无咎说,「他要找的人,并不存在这里。」
「那在哪里?」
「不知道。」他顿了顿,「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才会一直在这里徘徊。」
我站在雨里,看着那个一遍又一遍敲着空门的背影,鼻子忽然有点酸。
我想起研究生室。想起那盏快往生的日光灯,想起我一个人待到十一点、十二点、一点……把一份没有人在等的论文计画书改到第七版。
想起我研究的那些东西——考据冥婚、考据封井、考据那些早就没有人在乎的老习俗……说穿了也就是在敲一扇门,敲很久,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也不确定自己还要敲多久才能敲开一小道缝。
同学问我为什麽要选这个题目,我每次都回答得很漂亮,什麽学术缺口、什麽社会功能变迁。其实真正的理由我从来没说出口:我想证明,那些从小吓过我的鬼话,那些没有人在意的古老事物,值得有人去敲门,把那扇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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