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在一种粘稠的、半明半昧的混沌中缓缓浮起的。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是情欲冷却后特有的那种微腥的甜腻,混合着残留的酒气、蒸发后的沐浴露香,还有……属于馨姨,也属于昨夜癫狂的、挥之不去的体息。
这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刚刚清醒的头脑瞬间拖回那个月光迷乱的夜晚,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内轰然炸开,清晰得令人窒息。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
身旁,空了。
凌乱的床单上,只留下深深的褶皱和几处已然干涸、颜色暧昧的痕迹,证明昨夜的一切并非荒诞的春梦。
属于馨姨的那半边,枕头微微凹陷,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几根长长的、深褐色的发丝。
阳光从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中强硬地刺入,切割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将这片狼藉的“战场”照得无所遁形。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失落、后怕、羞耻以及莫名空虚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我。
她走了。没有告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像一场骤然降临又悄然退去的风暴,只留下满地疮痍和一颗不知所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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