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程砚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布包,「这是他的骨灰。我从刑场上带出来的。不多,只有一小把,但总b没有好。」

        顾绾接过那个布包,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程砚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那力道不轻不重,稳住了她的身T,却没有多一分逾矩的触碰。

        「程副官。」顾绾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为什麽要帮我?你跟了沈鹤之五年——」

        「五年。」程砚打断了她,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像是冰面下的暗涌终於找到了出口,「你知道这五年里,我替三爷做过多少我不愿意做的事吗?你知道我手上有多少条不该Si的人命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可他控制住了。

        「我有一个妹妹。」他说,「三年前,她在萃仙楼唱戏。她不是名角,只是个给人垫场的小丫头。有一天晚上,几个喝醉了的军官点名要她陪酒,她不从,从二楼跳了下去。没Si,但腿断了。三爷知道了这件事——你知道他怎麽做的吗?他把那几个军官叫来,当着我妹妹的面,每人剁了一根手指。我妹妹吓得当场晕了过去,醒来之後一个字也不肯说,一个月後,她趁人不注意,跳了秦淮河。」

        顾绾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三爷以为他在替我报仇。」程砚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裂缝,像冰面上第一道真正的裂痕,「可他不明白,我妹妹不需要那些人的手指——她只需要有人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她只需要有人说一句没事了,你安全了。可三爷不懂这些。他从来不懂。」

        他深x1了一口气,重新稳住了自己的声音:「我看见你的第一天,就想起我妹妹。你b她坚强得多,你不会因为害怕就闭嘴,也不会因为被囚禁就认命。可你也b她更危险——因为三爷对你的执念,b对那几个军官的愤怒要深一千倍、一万倍。」

        「所以你帮我。」顾绾说。

        「所以我帮你。」程砚点头,「不仅仅是因为你像我妹妹。还因为——陈彦斌确实不该Si。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在面对三爷的时候,没有跪下的人。」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顾绾:「这是我这几个月暗中筹划的逃亡路线。後天是腊月二十五,三爷要去浦口视察防务。他每次去浦口,都会在对岸住一晚,当天不回来。到时候我会安排一辆车在城南渡口等您。您只需要从沈府出来,到渡口上船,剩下的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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