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他还跟儿nV讲过「Si信箱」的概念——一个事先约定的、不经由任何人传递的讯息交换点。两个人约定一个地点,一个人把讯息藏在那里,另一个人稍後去取。不需要见面,不需要第三者转手,没有任何邮寄纪录。当时只是闲聊,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真的用到。

        他把这两个东西结合起来。

        他不知道陈玉兰在哪个城市,但他知道,如果她也在这个时代,如果她也在想办法活下来、站稳脚跟、留下痕迹——她会去南京。她会去中华门外,找到那棵被雷劈过的银杏树。因为那是他们之间唯一一个不需要事先约定、却能被彼此理解的「地点」。

        他在一张薄纸上写了几个字:「重庆。保密局技术研究室。守诚。」他没有写「重庆」的地址,因为他知道,只要写了「重庆」两个字,陈玉兰到了重庆就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他。他把纸条折成一个极小的方块,用蜡封住。

        然後他需要一个能把纸条送到南京的人。

        他不可能亲自去。他刚进技术研究室,连一天假都请不到。他需要一个能够信任的人——一个在这个时代跟他有某种联系的人。他没有这样的人。他只能靠运气。

        他在码头边认识了一个卡车司机,姓刘,四十多岁,圆脸,讲话嗓门很大。老刘跑长途运输,路线不固定,但他说过偶尔会跑南京。李守诚请他吃了一碗面,把纸条交给他,说:「老刘,你下次去南京的时候,帮我把这个东西放在中华门外一棵被雷劈过的银杏树底下。用石头压着,别让风吹走。」

        老刘看了他一眼。「这是什麽?」

        「家书。」

        老刘没有再问,把纸条塞进口袋里。他是跑长途的,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一个刚找到工作的男人,给家人写一封不知道能不能寄到的信,在战後的中国,不是什麽稀罕事。

        李守诚不知道老刘会不会真的去放。他甚至不知道老刘下一次跑南京是什麽时候。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把纸条交出去之後,就把它从脑中删除了。他不再去想它会不会到达、会不会被别人发现、会不会被当作垃圾扫掉。他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下一份报告、下一个任务、下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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