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里灶门家的屋檐结着冰棱,风从纸窗缝隙钻进来,卷起几缕未燃尽的炭灰。到之把还呼可的手按在自己腰侧时,指尖正抵着对方薄薄一层布衣下紧绷的腹肌——鬼王的体温常年偏低,但此刻掌心却烫得惊人,像一小簇被强行摁进寒潭里的火苗。

        说十也牵马停在院门口,咳嗽声被风撕成断续的碎音。他抬手想推门,指尖刚触到褪色的木框,忽然顿住。门内传来低低的争执声,是说治也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完全压住的尖利:“……凭什么要让给外人?炭治郎哥还在发高烧!”

        “治也。”说十也轻声唤道,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朽木,“去把西屋的炭盆添满。”

        少年攥着门框的手指关节泛白,最终还是垂下头:“……是。”

        屋内暖意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到之的目光掠过墙角叠放的竹篮——里面躺着三枚紫藤花干枝,花瓣边缘已泛出不祥的褐斑;又扫过壁龛上供奉的神龛,香炉里冷香灰堆成小山,最上层却覆着层新鲜的、近乎刺目的猩红粉末。她鼻翼微动,那气息似铁锈又似陈年血痂,混在安神香里,竟诡异地融成一种令人脊背发麻的甜腥。

        “那是……”还呼可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收紧。

        “驱邪粉。”说十也解下斗篷挂上竹架,动作缓慢得像一尊生锈的机括,“用朱砂、黑狗血和……七种野蔷薇根须焙制。父亲说,能挡住‘不该进门的东西’。”

        到之笑了一声,指尖挑起案几上半块冷透的年糕,糯米拉出细长银丝:“灶门家祖上,怕是猎鬼人吧?”

        话音未落,西屋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说治也踉跄冲出来,左颊印着五道鲜红指痕,右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竹刀——刀尖斜斜指向到之脚边,刃口映着炭火,幽光如毒蛇信子。

        “你根本不是迷路!”少年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劈了叉,“我看见你袖口沾着血!不是猎鬼人的血——是鬼的!那种蓝紫色的……”

        到之歪头,发簪上垂落的银铃叮当轻响:“哦?那孩子眼力不错。”她忽然弯腰,指尖捏住竹刀断口,轻轻一掰。脆响中,断刃竟如糖霜般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森然寒光——那根本不是竹胎,而是某种暗青色金属,在火光下流淌着活物般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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