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时，檐角铜铃轻响一声，像根细针扎进凝滞的空气里。
也业去站在门口，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十年前在淮单县堤坝初建时，被竹签划破后留下的。他目光扫过屋内：床铺齐整，灯烛半燃，案头新换的青瓷茶盏里浮着两片舒展的碧螺春，水色清亮，热气将散未散。
可人不在。
他喉结微动，抬步跨过门槛，靴底踩在松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吱呀”声。窗棂半开，晚风裹着槐花香潜入，拂动垂落的素色纱帐。帐角绣着一只衔枝青雀，针脚细密，是萧亲手所绣——三年前她第一次握针，绣了七日才勉强成形，后来每换一季，便添一只新鸟。
也业去走到床边，指尖抚过被面。触感微凉，却不是久无人卧的冷，倒像刚离身不过片刻。他俯身，目光落在枕畔——一枚青玉簪斜插在叠好的外衣领口，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玉质温润，沁着淡淡暖意。
是他去年生辰那日，萧亲手削的。
他直起身，忽然听见院中传来冬至压低嗓子的惊呼：“……真、真回去了？！”
也业去眉心一跳，转身疾步而出。
院中，冬至正蹲在石阶上，手里捏着半块瓜子壳，仰头望着廊下那道身影，眼神活像见了鬼：“……你、你怎么出来的？！”
月得站在廊柱阴影里，素白中衣袖口沾着几点泥星，发带松垮，一缕黑发垂在颈侧。她听见脚步声，侧过脸来，眼尾还泛着点薄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跑得太急喘不匀。
也业去停在三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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