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平静地投向江昭宁那张写满急切的脸。

        关柏其人在组织系统浸淫多年,从最基层的组织干事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最讲究的就是“规矩”二字。

        他脸庞清瘦,轮廓分明,眼神平静如潭水,极少有大的波澜,仿佛任何惊涛骇浪到了他这里,都会被纳入这口深潭之中消解于无形。

        他只是习惯性地用拇指和中指捻了捻桌上的红蓝铅笔,那是他思考时的微小动作。

        “关部长,东山的情况您比我更门儿清!”

        “那地方,病了多少年了?说是‘积弊已深’都算轻描淡写!”

        “简直像个脓疮,捂在盖子底下,外面看着像是好了点,实际里头烂得流脓淌血!”

        江昭宁见关柏不言语,语速愈发急促,每一个字都像从滚烫的喉咙里迸出来的火星子,烫得空气都滋滋作响。

        江昭宁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手肘“咚”地一声压在办公桌上,震得那盏青瓷茶杯盖轻轻作响。

        他的眼睛紧盯着关柏,瞳孔里像燃着两簇火:“沉疴泛起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沉痛的力量。

        “这些年积压的脓疮,盖子一揭开,腐臭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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