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不能为教计算机而教,而是一边教计算机,一边要找到更有效的教它的办法,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可这恰恰是问题的难点,不就是因为过去几十年,人们没有找到渔的窍门,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直接给计算机鱼。这不又回到问题的原点吗?」

        「探索人类学习语言的机理,又有两个方向可以进行,一是更宏观、更cH0U象,即探索人类学习一切知识的机理,不仅仅是语言的学习。二是更具T、更微观,细分人类学习语言的领域,先从简单的着手,b如,人是怎麽获得一个词的词X的?人的是一个什麽样的过程?人是如何使用辞典、语法手册的?」

        「对,能不能不给计算机设计专用的词典、知识库,利用现成的人类词典、语法书,如何?这其实也是人类学习语言的主要方法。」

        「嗯,先人类整理的语言知识书籍,然後,再人类的一般书籍,进而实现像人类那样学习知识。」

        「好吧,问题还是回到原点,什麽是?这和什麽是知识类似的问题。如果这些根本X的问题不能解答,就还是只能回到那些零零碎碎的小问题上,做些将将就就的研究。」

        山丰听下来,项目的科研X质更偏向各个语言系,很困惑自己未来如何参与。山丰後来想来,当时一个很大的遗憾是没有读什麽文献,当时没有互联网,要外国文献非常困难,图书馆查到的往往晚好几个月,而且也很少,所以那时候主要还是看一点中文资料,或者自己想方法,不过事後看,大都是一些「土」办法。当时国内自然语言处理领域b较轰动的一个成果是中科院计算所陈肇雄实现的「智慧型机器翻译系统」,这个系统被做进香港权智公司的快译通中,成为其中的一项亮眼功能,权智公司付给了当时国内觉得惊人的高价,使得国内一直认为计算语言学只能在研究室里玩玩的人们震惊地发现计算语言学也可以在真实的市场中发挥作用。任老师找来好多陈肇雄课题组写的资料,让山丰先看看,然後在讨论班上讲给大家听。山丰花了好几个星期,认真读了这些资料,是懂非懂,讲完后,大家一起讨论,还是是懂非懂,第一次感觉到了科研的困难。

        另外一门选修课,《Petri网》,这几乎是山丰在首大感受最不好的一门课,最主要的原因是老师课堂闲聊的时间太长了,山丰不反对教师在讲授中穿cHa一些闲话,一方面能够缓解课程内容的枯燥,活泼课堂气氛,另一方面,如果闲话其实不「闲」,而是教师个人对课程内容的题外见解,甚至一些人生感悟,能够从其他方面启迪学生思维,这样的「闲话」是很有益处的。即使如此,山丰个人认为「闲话」时间不能超过教学时间的五分之一(凭感觉给的数字)。可是当时的老师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讲闲话,山丰印象主要讲自己家孩子在中学的一些情况,不仅是中学里的学习情况,吃喝拉撒都有,而且占多数,山丰觉得对他们学生基本没有帮助。而且,每次临近下课,还剩五六分钟了,老师才回到课程内容,下课铃声响后,总要拖上好一阵子,然後说:「抱歉,内容太多了。」这门课让山丰对Petri网理论也没有好的印象,觉得一开始说了很多大话,几乎可以解决一起问题,实际上只是把已有的、存在很大缺陷的办法换个方式说出来,并没有创新,非常空洞。Petri网是当时b较前沿的一个研究方向,授课老师也属於国内研究Petri网的权威,这次上课让山丰感觉到科研的困惑,山丰觉得那位老师孜孜追求的,可能是无意义的,甚至是伪科学。甚至可能他在伪装追求科学,因为,他讲那麽多闲话的根本原因是他知道这门课没有多少内容可以讲。

        第二学年,山丰对自己的研究工作有了很大的困惑,觉得他们在进行一项不可能实现的工作,让计算机能够顺利的处理自然语言是不可能的,有一阵子很少去实验室,呆在宿舍,或者去图书馆,记得很清楚,当时完整地看了两部电视剧《过把瘾》和《编辑部的故事》,这都是王朔的作品,情节平常,完全靠语言取胜,对话俏皮和出奇,对接顺滑,仿佛大型情景相声,透着北京式的洞察世事的智慧,带着玩世不恭和满不在乎。更多的时间是把柏杨的《资治通鉴》72册几乎通看了一遍。《资治通鉴》山丰接触多次了,原版文言文读起来有些困难,其中的大量古代地名、术语、官职等等不明就里,白话翻译版大都gg巴巴,既缺少原版文言文的文字美,又没有将现代人需要的背景知识补充进去,而柏杨的大不相同,文中有大量顺畅cHa入的解读,b如当时的地名现在所处何地,当时的官职大概与现在何官相当,还有人物之间的暗藏关系等等,更妙的是柏杨的历史功底和文字功夫远胜一般译者,历史脉络梳理更加清晰,文字晓畅严谨,不失趣味,不拘泥原文字眼,重在意义和文采的翻译,没有大陆学者在长期官压下形成的僵化、呆板、味同嚼蜡。柏杨的史观也很合山丰,他注入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感情,山丰也常常有共鸣。

        那段时间是山丰在首大最迷茫的时期,山丰怀疑自己该不该上研究生,或者该不该选择这个方向,山丰其实一直很喜欢文字,但是喜欢和教计算机理解是完全不同的,山丰觉得这个领域的研究是没有希望的。但山丰又深切地怀疑自己在企业的实际工作能力,山丰不太能够安心坐下来脚踏实地地写一些简单但繁琐枯燥的代码,山丰的内心还是希望完成有挑战的、带有开创X质的任务。那时的山丰处於了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的两难困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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