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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雨还没下大的午後。

        台北的秋雨是黏的。小树把保温箱抱在怀里,用连帽外套的前襟替它挡雨,自己的後背倒Sh了半边。箱子里是两碗刚煮好的馄饨面,他宁可自己淋,也不肯让那点热气漏掉……他总觉得,客人打开盖子那一下,要是还温热、甚至还冒着白烟,那顿饭就多了一分被人好好对待的意思。

        十四岁的他,个子中等偏瘦,一头乱糟糟的深发,发尾在雨里泛出一点说不清的墨绿,像被水泡久了的树梢。他跑起来不快,却稳;动作像这条巷子里那些一般、却天天都在忙碌的人们。

        「阿树!」二楼一个趁雨收衣服的太太,隔着铁窗喊,「这种雨你也送?」

        「赶着热的啦。」他把箱子举高一点给她看,笑得眼睛眯起来,鼻梁上几点淡雀斑跟着挤成一团。

        这条巷子,是小树长大的地方。他在巷口那家没有招牌、老板叫「阿隆」的小面店打工,放学後、假日,洗碗、擦桌、跑外送。工钱不多,秀琴姨却总在他收工时,y塞一碗卤r0U饭、一颗卤蛋,说「囡仔人正在长」。小树觉得店里的东西也是秀琴姨他们要赚钱的,哪能白吃,最後拗不过大人的好意,……才低头扒完,吃得乾乾净净,格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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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店里,油锅前的阿隆叔斜眼瞄着一台老电视,皱着眉。

        电视角落跳着一片绿。主播的声音又急又飘:「……权值GU再杀尾盘,加权指数盘中一度失守……」

        「唉。」阿隆叔拿长筷子在锅里捞,炸排骨的油花溅得滋滋响,「五月的时候谁跟你讲会这样?那时候喊到九千三,人人都说要上万点,说两岸要通、游客要来、大家一起发财。」他嘴角撇了撇,「附近卖五金的老陈,那时候把店面拿去抵押,全押下去。你猜他现在怎样?」

        秀琴姨在柜台後头叹了一口气:「别讲了。人家小孩昨天还来赊了两碗yAn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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