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挂满枝头,夜幕似一张网,悄无声息地将城主府笼罩其中,敛去几分从前尤为显眼的华贵,只显静穆。
自时太傅入罪後,城主夫妇遭释放出狱,虽未参与私挖关金矿一事,然其作为一城之主,纵容歹人无视禁令、藐视天威,亦有失职之过,故褫夺城主一职,贬作庶人,如今已在顾锡砚的帮助下回了宜城。
宜芍一路风餐露宿,四处逃亡,不知咬牙撑过了几日才终於回到了故乡。她风尘仆仆,一张小脸沾染风沙,身上的衣裙也不再JiNg美华贵,被风吹着露出了脚下脏W磨损的绣花鞋,看着狼狈地像只流浪的小花猫。
宜芍紧拢着身上的斗篷,街边徘徊着几个官兵,像是在盘查什麽,或许又是顾锡砚出的什麽把戏,专等她自投罗网呢。她不敢露面叫旁人认出,遂随着众人一同混入城中,低垂的帽帷遮档面容,她一路避开耳目,辗转来到了府邸角门。
从前的城主府如今已成了一座平凡宅邸,幸亏角门尚未落锁,亦无人看守,宜芍这才张望着匆匆避入府内。府内陈设如旧,倒还是熟悉的样子,宜芍踉跄地扶着廊柱,凭着记忆里的路线寻向主院,事到如今,顾锡砚怕城主夫妇知晓一切承受不住,还未来得及将宜芍顶替宜荷一事的真相告知,她此刻前来还能利用"宜荷"的身分争取最後的翻身机会。
到底是亲生nV儿,他们定会选择站在他这一边的!
宜芍心存侥幸,转过曲折长廊,穿过院中月门,远远便看见廊下红灯如线,灯火幽微,而许久未见的父母正坐於院内覆了寒霜的梅树下,似乎正忙活着什麽。
宜芍目光一亮,当即迈步yu现身走出去,想一吐心中委屈。过了这麽多年,尽管经历了这麽多事,她心中怨恨,可到底年纪尚轻,在受了委屈後也想像旁人一样,回家向父母倾诉,得亲情宽慰,哪怕这份温情不是对她,哪怕只是夹杂着谎言与欺骗的美好,她也可以接受。
然他心里想着,一只脚正要步出角落的暗影,忽然听见了母亲那一声被吹散在风里的叹息,蕴含着无限思念,道:「唉,你说经历了这麽多风雨,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知荷儿留在京城,眼下过得如何?」
要迈入光明的脚步一顿,宜芍的目光一滞,看见城主夫人手上的物什,是件厚实的衣裳。
眼下正值秋末,宜城四季如春,穿不上这样厚实的冬衣,只有京城地处北方,入冬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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