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把灶重新开了,菜还在锅里呢。别烧糊了。”她从走廊那头吩咐过来,声音已经从刚才那种压低的急促变回了正常的大嗓门。
我回厨房开火的时候听到防盗门从外面传来的敲门声,三下,不重不轻。
我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经过玄关的穿衣镜时脚步顿了不到半秒,什么也没看见似地继续走,把门打开了。
爸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深灰色西裤,脚上一双黑色皮鞋沾了点土。
四十岁的男人,中等身材,肚子比去年大了一圈。
脸上的皮肤偏黑,颧骨两边有长期抽烟留下的暗沉,但五官底子其实不算差,只是常年不注意保养加上镇政府办公室里的烟酒应酬把人催老了不少。
他左手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右手夹着一床叠好的被套,塑料膜还没撕。
“来了?路上顺利不?”我妈的声音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伸手接过那床被套。
“顺利,没堵车。”他换了拖鞋进来,把塑料袋搁在餐桌上,“新核桃,路边买的,今年的说是刚下来。被套是前两天在百货看着挺厚实买了一床,昊子那屋那条太薄了冬天该冷了。”
“他那条是去年买的,确实不厚。”我妈拆开被套的塑料膜看了看花色,一边拉过椅子让他坐下,一边朝厨房喊我,“林昊,你爸来了你也不出来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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