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荒原上,渺小得如同一粒即将被抹去的尘埃。

        行进了大半天,荒原的单调被另一种更触目惊心的景象打破。

        道路,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路的话。

        两旁开始出现人类活动的痕迹,或者说,是人类苦难的印记。

        几辆倾覆的、被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的马车散落在路边,车轮深陷在泥泞的冻土里。

        拉车的驮马早已死去多时,尸体被冻得僵硬,皮毛被秃鹫和野狗撕扯得残缺不全,露出森森白骨和冻成紫黑色的内脏,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臭。

        一只冻僵的、孩童的小手从一辆翻倒的破旧板车下无力地伸出,指缝里还紧紧攥着一个脏污的、缺了耳朵的布偶熊。

        不远处,一个简陋的、用破布和树枝搭成的窝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里面蜷缩着几个裹着破烂毛毯、眼神空洞麻木的妇孺,她们的脸颊深陷,嘴唇干裂发紫,如同风干的浆果。

        当爱音经过时,她们只是抬起浑浊的眼睛,漠然地看了一眼这个孤身的旅人,随即又低下头,仿佛连恐惧的力气都已耗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那是排泄物的骚臭、久未清洗身体的酸腐、劣质烟草的呛人、以及更深沉的、对死亡麻木的冰冷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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