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举了手。
孔先生看过来,示意他说。
景玉起身:「学生以为,若单看这四个字,是没有意义的…春,王,正月,不过是交代时间。但孔子把它们写在《春秋》的最前面,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所以要先把旗帜立起来,让人知道,後面说的一切,都是在这个旗帜底下说的。」
孔先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把手放在桌上,往景玉那边侧了侧身子。
「旗帜,」他重复了这个词,「你说说,是谁的旗帜?」
「周王室的,」景玉说,「孔子要批评的那些诸侯,都是认周王室的人。所以孔子先把周王室的名分压下来,後面说的那些批评,才是有分量的。若是一开头就说诸侯如何如何,旁人可以说:凭什麽?但先说了春王正月,等於把凭什麽这个问题先回答了。」
「那有人说孔子是在借这四个字托古改制,你如何看?」
景玉想了想,说:「学生觉得这个说法把孔子说小了。孔子说自己是述而不作,他记的是真实发生的事,只是记法不一样…选什麽记,不选什麽记,怎麽记,这里头有他的意思。但那个意思是针对那个时代说的,不是自己要搭一套新的东西。如果说他是在改制,那他的改法也太迂回了,不像他说话的X子。」
孔先生停了一下,拿起手边的那卷书,往案上轻轻一放:「你说孔子说话有X子,你见过孔子说话?」
「没有,」景玉说,「但《论语》里他说过很多直接的话,臧否人物也不客气,不像是一个喜欢绕弯子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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