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整齐得像样品屋。
茶几上只有遥控器、马克杯和一本打开到一半的程序手册;沙发扶手没有披外套;鞋柜前没有乱放的鞋;流理台擦得乾净,连一颗葱花都找不到。这不是因为邓子琪特别热Ai收纳,而是因为她最近几乎只剩这种事情做得动。整理,归位,对齐,清空。好像只要把外面的东西排整齐,里面那场还没结束的事故也会跟着往後退一点。
她站在瓦斯炉前烧水,动作很慢。不是懒,是预防。她现在做每一件事都先替意外留一格缓冲,像在没有副驾的家里替自己多做一次交互检查。火不能一下开太大,手机音量要先调低,门铃最好直接切震动。她把日子拆成一个一个小程序,彷佛只要一切都按顺序来,身T就不会突然背叛她。
可创伤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它根本不守你的顺序。
水快滚时,热水壶发出第一声提示音。那声音本来并不大,甚至算温和。邓子琪的手指却先僵了。下一秒,背脊、肩膀、下颚一整排跟着紧起来,像有人在身T里按下什麽她来不及阻止的开关。
厨房还是厨房。白磁砖、流理台、蓝sE火苗、窗外的公寓墙。可那一瞬间,她听见的不是水壶。她听见的是另一种更平、更冷、更不近人情的声音。
PULLUP.
她知道不是。理智当然知道。问题是身T不知道。身T先退,先缩,先把呼x1卡浅。好像那个雨夜根本没结束,它只是躲在一个很日常、很可笑的地方,等你松一口气,再从後面拉你一把。
她伸手把火关掉,动作快得有点粗暴。火灭了,厨房安静下来,只剩壶里余震似的微响,和她自己过快的呼x1。她把手掌压在流理台边,指节发白,等那GU过去的力道慢慢退出去。这过程她已经有点熟了。不是好转,而是学会怎麽不让自己在每一次发作时看起来像真的要垮。
手机震了一下。
Seae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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