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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的房间里只挂着一幅油画。油画上,一个怀孕的女人坐在洛可可风格的椅子上,露出母性的微笑,旁边站着一个穿衬衫背带裤的三岁小男孩儿。画师是照着顾大少爷给的相片画的,不过原来的相片上还有一个穿白色西装的高个男人,顾大少爷让画师摹画的时候特意要求把这个男人去掉。

        在四少爷来之前,陆干已经赶回来汇报了。

        “四少爷抱了一摞书,这最上边的书皮上印着《童年》,作者好像叫高什么基。”陆干心里想,这外国人起的什么名字,远不如他的名字好记顺口。

        顾竞存靠在椅子上,从银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陆干看了马上拿打火机凑近点了火,那火苗触到他手里的烟,马上有了橘色的光。待烟燃了,陆干马上又退回到他该站的位置。

        烟雾遮住了顾竞存的半张脸。他有一种直觉,这丫头诓了他四弟,凭阿苓昨晚的那些话和小动作,相比高尔基,她可能更爱看《申报》的本埠新闻,或许是少爷丫鬟私奔新闻的忠实受众也说不定。

        在见到阿苓之前,顾竞存已经在二姨太从南京来的快信里知道了阿苓这个名字。

        顾竞存刚随父回国没多久,二姨太就被他父亲抬进了家门。二姨太虽然有她自己的孩子,但明面上从来都是以他为先。他的三妹四弟是双胞胎,怀双胞胎七个月的时候,还不怕传染亲自护理患了重感冒的他,做到这地步,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领情。这些年,二姨太从没请他做什么事,这封信倒是例外。

        信的开头无非是老五在家娇纵惯了,到了上海请他这个长兄不必顾忌一定严加管教,之后便是请他帮老四介绍一门婚事,对于女方一字要求不提,只说凭他这个长兄做主。

        这些都很寻常,不寻常的是信末提到了一个小丫头,二姨太言辞间非常委婉地暗示阿苓这丫头想要勾引老爷,和五姨太发生了龃龉,才被老爷派往上海。二姨太一向知道他是反对父亲纳这么多姨太太的,以前是因为感情,现在是因为名声。自诩先进的西人可以把找情人伪饰成罗曼蒂克,但是明目张胆娶姨太太怎么包装都是倒行逆施阻碍时代进步。

        二姨太对阿苓的形容他大概还记得:“聪明伶俐,只是心性未定,不甚安分。在我身边尚能时时管束,不致生出是非。如今到上海,只怕她不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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