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低头看去。绷带缝隙里,皮肤上果然浮现出细密金线,正顺着血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皮肉微微凹陷,像被无形之手掐出指痕。

        “蚀心印不是伤。”黎照声音压得极低,“是钥匙。没道等这一天,等了九百七十三年。”

        风骤然停了。

        连远处呜咽的兽吼都戛然而止。天地陷入一种粘稠的寂静,仿佛连时间也凝滞成琥珀。大宁感到右臂剧痛炸开,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骨骼深处传来碎裂声——咔、咔、咔,像冻湖冰层在重压下迸裂。她膝盖一软,单膝砸进泥地,震起一圈尘雾。剑鞘脱手坠地,却未发出声响,仿佛被空气吞没了所有声息。

        黎照俯身,指尖悬在大宁右臂上方寸许。那缕青烟铜镜悄然飘至大宁眼前,镜面陡然清晰:镜中不是她的脸,而是三只小会宗弟子。最小的孩子正低头舔舐自己掌心伤口,血珠滴落处,地面青草疯长,瞬间开出三朵纯白小花;少女腕间银铃无声自震,铃舌竟是半透明的水晶,内里封着一粒微小的、旋转的星砂;少年手中纸鹤突然展翅,薄翼上浮现细如毫发的金色经络,脉络搏动节奏,竟与大宁此刻的心跳严丝合缝。

        “道种不认宗门,只认剑骨。”黎照的声音穿透耳膜,“宋没豪要烧穿印封,需三缕道种为薪,无相剑为引,而执剑者……必须是蚀心印宿主。否则引火即焚,连灰都不会剩。”

        大宁抬头,瞳孔里映着黎照腕间那蛛网状暗青纹路——此刻纹路正与她臂上金线遥相呼应,明灭频率完全一致。

        “你也是?”她声音嘶哑。

        黎照袖口滑落,露出整段手腕。暗青纹路蔓延至小臂,尽头赫然衔接着一枚朱砂烙印——形如半枚残月,月缺处嵌着一点幽蓝星火。“西洲小会宗最后一任守印人。”她指尖拂过烙印,“我的‘蚀心印’,是当年亲手刻上去的。”

        远处传来沉重喘息声。四眼恶犬从山坳阴影里踱出,四只眼睛泛着熔金光泽,獠牙滴落的涎水腐蚀着地面,腾起缕缕青烟。它没扑向大宁,也没看那三个孩子,而是死死盯住黎照腕间朱砂烙印,喉咙里滚动着低沉呜噜,像生锈的铁链在拖拽。

        “它闻到了。”黎照神色未变,“没道的猎犬,比人更懂印记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