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并不是真的知道若雅所谓的逞强究竟指得什么,可同情之余,更多却是一种深以为然的愤慨,觉得她就是不该自不量力做东方的妈妈,至于为什么如此反感……骗人容易骗己难,这让我本该理直气壮的质问缺少了应有的那种气势,好在若雅并没有察觉到我语气中异常,为三小姐辩解道:“她们不是相处的不好,而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不然为什么说小白内里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孩子呢。其实无论是她还是可怜,心里面都是很在乎对方的,可怜知道小白对她的期许,所以总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她的照顾,而小白呢,常常端着一副严母的架子,事实上,除了迁就就只会迁就,没办法,心里有愧啊,尤其是将可怜送回北天这几年,她疏于照顾,两个人相处时间太少,久而久之,关系自然变得疏远了,你想啊,一个只会说教,一个又不会撒娇,两个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常常半天也找不到个话题,多尴尬啊?为了不让对方尴尬,她们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给对方足够的空间和自由了。”

        那种和家人之间没有话题的感觉,我深有体会——别看我和后妈现在关系好的跟兄妹似的,其实她刚刚嫁进门的时候,我们也经历过那样一段时期,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是友善的,渴望亲近的,但就是有种放不开的矜持,老别扭了。

        怪不得东方说她最期待的,就是每年圣诞节她生日的那天,因为她妈妈不但一定会来陪她,而且晚上还会抱着她一起睡……那是她们鲜有甚至是唯一不需要交流也能自然而然亲近的日子。

        “不过托你的服,自从可怜跟你发生交集后,她俩不仅在一起的时间比以前多了许多,而且也不缺共同话题了,尤其最近这段时间,算得上形影不离了,虽然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战,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俩的关系比起以前可是融洽太多了,只不过……嘻嘻,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眼里,反而觉得她们还是之前的样子更像母女,现在,倒更像是姐妹冤家了。”

        我这个脸啊,直想撞进墙里去……

        催眠自己假装听不懂她俩的关系为什么不像母女却更像姐妹冤家,我问道:“东方不是小白的亲生女儿,也不是曲笛奏的亲生女儿,难道说,她和缘缘一样,都是……”

        “是,没人要,被抛弃的孩子……”若雅替我说出了我哽在喉咙里面的后半句话,语气淡然,毫无避讳,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神彩。

        我默然不语了,楚缘的身世摆在前面,我不得不惶恐,该不该因为纯粹的好奇而挖掘东方可能并不希望被我同情怜悯的身世,毕竟,她比楚缘骄傲多了。

        抬起头,已经到了门外,是冬小夜的病房。

        我正要推门,耳侧被撩得一痒,是若雅的发丝,她忽然俯身下来,用一种十分怪异的语气,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身世相似,命运却不同,被丢在了小白那样一个连她自己都身不由主的大家族里,纵是做了小白的女儿,可怜的人生,应该也不会比柔柔幸运多少,所以小白才给她了这样一个名字——东方怜人。只因怜她爱她之人,可遇,她爱怜她之人,难得……算命先生说了,那人呀,在东方。”

        说罢,她拍了拍我的肩,竟笑靥如花,害我心里一个劲的突突,不是因为她漂亮的脸离我太近,而是看的太清楚,她眼里,那异样到让人觉得已经不是暗示而是一种好像兴奋得几乎性高潮一般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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