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不一定意味着他不怕,但他怕,也不一定意味着他不敢——他怕的人他都敢碰,他不怕的人,他还会看在眼里?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可拥有动物界最高智商的人类,却常常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犯错误,就是因为动物不会盲目自信,而人却会。
落地凤凰不如鸡这个道理,有勇无谋的沙之舟肯定也懂,可他能否坦然接受这个现实?
莫说是他,恐怕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于是他们更愿意接受并相信另一个道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不知道沙之舟没有给予我应有的重视,是否是对落地凤凰不如鸡的敏感抵触,也不清楚他对我的过分轻视,是否是有意强调瘦死骆驼比马大的真理,总之,他一出手,就将事情给搞砸了,继而导致了一步错、步步错的悲剧……
他们的被动并不是因为我做出了什么高明的应对,爱管闲事所以常被找事的我,充其量是对放学被堵这种突发事件有着一些高于常人的应对经验罢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自己犯下了愚蠢的错误,沙之舟错在轻敌,而张明杰,错在了相信沙之舟的自信——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就是被普遍认可的一种较为合理的人才使用观,何况自信这种东西,纵是盲目,也是极具感染力的,毕竟,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更多的人习惯、也只能去依赖那些擅长并拥有绝对自信的人,我感谢沙之舟,正是他误导了张明杰,才给了他辜负张明杰的机会,从而让张明杰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代价的一部分,就是牛程锦。
沙之舟第一次在警方的层层包围中如魔术师般人间蒸发,现在看来,与他第三次在温泉度假村被成百上千警力围捕的深山老林里成功逃出升天,方式方法同出一辙,非但不算神奇,甚至算不上高明,只不过是最初时并没有人将这种怀疑的目光对准警方的内部高层而已,当然,即使有谁想到了这种可能,我估计多半也会像林志那根老油条一般藏在心里,不露声色——只有怀疑的方向,没有怀疑的目标,警方内部有鬼的论调一旦产生,打草惊蛇固然是不得不顾忌的事情,更难的却是如何顶住来自舆论的压力,因此脑袋瓜儿但凡没有长成实心儿的人都明白,谁点燃了这条引线,谁就会被推倒风口浪尖,如果自己没有本事让风平浪静,也就别再想着平安上岸了,要么成为替死鬼,要么成为刀下鬼,甚至,还有可能会成为替死鬼的刀下鬼……出头鸟,死得快,我们的官场,从来只有随波逐流才是王道。
警方揣着明白装糊涂,可这颗惊天巨雷最后还是爆炸了——引爆它的是沙之舟们自己。
沙之舟的第二次出手,让警方内部有鬼从一种逻辑上的可能性变成了有理有据的结论,于是,牛程锦的嫌疑随之浮现,应该从未想过插手太深的老牛终于被彻底拉下了水,在明知沙之舟已触动雷霆之怒的前提下,前两次仅仅是利用职权之便提供信息的老牛无路可退,直接策划并参与了第三次在温泉度假村的出手,想来个一箭双雕,除掉我与许恒的同时,顺便做掉沙之舟,彻底将屁股擦干净——富贵险中求,老牛临危不乱,果断干脆又老谋深算,可惜,一场大雨,功亏一篑,老天爷没帮他,而运气眷顾了我。
坦白说,沙之舟的前两次出手都没能真正吓到我,因为他第一次的目标是我,第二次的目标是许恒,虽然当时凶险万分,只差没尿了裤子,可一觉睡醒,倒是侥幸居多,更难耐洋洋自得,后怕的感觉也就慢慢淡了。
真正将我吓到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的,唯有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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