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头狩猎中的野兽,在撕咬到猎物的喉管之前,都会用绝佳的耐心来麻痹对方,待对方放松了警惕,再在对方做出反应之间一击毙命……
在张明杰眼里,我就是他的猎物。
相较于张明杰一闪即隐的敌意,周围人看我们三个的目光,可谓赤裸裸的不加掩饰,只是并不那么纯粹——他们讨厌我们,或许与张家人的喜恶无关,反而是因为受到了张家人的连累,在公司里被打压,被排挤,于是单纯地看不得我们得势。
我们就在这种颇有压力的目光注视下,瞻仰了张夫人的遗容。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张夫人本尊,但她已是一副冰冷的躯体,不同于案发现场的那些照片,她的表情不再惊惶、狰狞、扭曲,反而很安详,很从容,神态庄重,宛如熟睡。
仿佛前半生吃尽的婚姻的苦,以及临死之前遭受的非人一般的折磨,都是一场梦境,又或者,是现在终于得到了解脱。
我在她脸上,甚至看到一种满足,莫名其妙地让我想起了泰戈尔的一句诗——“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很可惜,这只是遗容师给予她人生最后一程的体面罢了。
张家人,至死都戴着面具。
饶是如此,钉棺之前,张明杰最后再帮张夫人整理遗容时,他流出来的鳄鱼的眼泪,如受伤野兽一般强忍着的低沉的悲泣,还是让所有人,包括心软的流苏与小夜,都跟着一起湿润了眼眶——不管张明杰如何可恨,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伤心男人。
我相信,只有这一刻,张明杰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的,可惜,只有这一刻……而已。
等待火化的时候,我和张明杰才算真正地打了招呼。
同样坐回了轮椅的他,拒绝了别人的帮忙,一个人主动滑到了我面前,和他那个虚伪的父亲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见面语,“楚少,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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