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知道的那部分,是王夫人在那次谈话里,说到了宝玉的婚事,说得很隐晦,但说了,说的方向,是往宝钗那边的,说的方式,让宝钗知道,王夫人心里,已经有了某个想法,那个想法,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方式,让它从想法变成现实。
宝钗从王夫人那里出来,脸上是那个平静,那个让人说不出问题的平静,走回蘅芜苑,进了屋子,让莺儿出去,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
她坐着,没有打开那个小箱子,也没有做别的,就是坐着,让那个她一个人的夜,在她身上,停着,让那个夜告诉她,她现在感觉到的是什麽。
她感觉到的,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高兴,那个东西里没有高兴,或者说,高兴是有一点的,那个算计往那个方向走了,算计走对了,会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满足,那个满足是有的,但在那个满足之外,还有别的,是一种她不想让自己想太清楚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重量的另一种感觉。
那个感觉,和她锁着的那个小箱子里的那些,有关系。
她知道,但她不去想,她把那个感觉,也折好,锁进去,继续往前走。
大观园的冬天,结束了,春天又要来了。
春天来之前的那个晚上,宝钗做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她把那个小箱子取出来,打开,把里面所有的纸,全部取出来,放在那个炭盆旁边,一张一张地,放进去,烧了。
那些纸,在那个炭盆里,烧起来,那个火,把那些字,那些问题,那些她不让自己想清楚的答案,那些她一个人的夜晚的那个她,一点一点地,烧成了灰,那些灰,落在炭盆里,和其他的灰,混在一起,说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她看着那个烧的过程,看了很长时间,等全部烧完,把炭盆盖好,把那个小箱子,也放回那个角落,空的,只剩一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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