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撤去,杨衮随即擂响聚将鼓,将各路首领召集於厅内。他当众宣布了趁太原解围之机全歼辽军的宏愿,随即将指挥大权交予呼延凤。

        呼延凤立於帅位一侧,羽扇指点江山,分派任务时语速极快却丝毫不乱。无论是先锋、总接应还是运粮官,皆领到了Si命令。最後,他转过身,对着石敬远深施一礼,温言道:「石老前辈,您是火山军的镇寨将军。此番进军太原,便请您与杨、金三位伯父一道统领留守人马,务必守稳这三十六寨根基。出征太原,您就不必受那奔波之苦了。」

        「呼延军师……」石敬远闻言一急,猛地跨前半步,似要请缨,可话到嘴边却又y生生咽了回去,只重重地咳了一声,面露郁sE。

        杨衮见状,关切地问道:「老前辈,可是有什麽不妥?」

        石敬远又咳了一声,叹道:「杨将军,石某本是败军之将,承蒙你不弃,留我老命,还如长辈般礼遇。老夫感念於心,几夜都睡不踏实,总想着无以为报。如今你们去太原建功立业,却把我这老骨头撇在寨里。俗话说心去意难留,还是让老夫随军同去,哪怕能亲手打Si那个耶律德光,心里也能安生些。」

        杨衮心中感动,上前握住老人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老将军的一片赤诚,晚辈焉能不知?只是您与我爹爹、岳父皆已年逾古稀。纵然诸位老人家仍有万夫不当之勇,我等後辈又怎忍心让长辈在沙场冲锋?您老且在大寨坐镇,替我们照看後路,只管等我们的捷报便是。」

        石敬远还yu坚持,可见杨衮神sE决绝,眼神中尽是关切,终是长叹一口气:「唉,既然将军心意已决,石某也不再教你们分心。老夫便在寨内温下美酒,候诸位凯旋!」

        说罢,他冲着厅内众将团团拱手,祝道:「预祝各位马到成功!」随即便转过身,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出了大厅。

        石敬远口中虽应承了杨衮,心中那GU子倔强气却如野火燎原,半分也按捺不住。他转回後寨,冷着脸屏退了旁人,亲自挽紧了马扣,备好那匹心Ai的乌骓。他取下横在架上的那对火龙双bAng,沉甸甸的JiNg铁触手冰凉,火光映照下,bAng身上的龙纹彷佛yu腾空而起。

        他扳鞍纫镫,偏身跨马,双腿狠一踹镫,战马吃痛,放开四蹄便往盘蛇寨疾驰而去。回到自家大厅,他命人筛下烈酒,就着冷r0U大口吃喝。待到酒酣耳热,他「啪」地一声将残杯重重橔在案上,双目圆睁,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低声喝道:「杨衮哪杨衮,你道我石敬远已是朽木不可雕?你执意不让我去太原,可你拦得住老夫的身,却拦不住这对火龙bAng!你後天发兵,老夫今夜便走。等你的大旗到了太原城下,老夫早将那耶律德光的首级提到你马前,叫天下英雄瞧瞧,我石敬远并非无能老朽,更不是那反覆无常的背义小人!」

        这一番念头,倒非他狂妄自大,实是英雄末路的自尊与自赎。先前他迷失本心,只念私亲之情,误将虎狼当靠山;如今一朝梦醒,便觉那辽邦盟约是平生奇耻大辱。他在哪里跌下,便非要在哪里站起。这种「止谤莫如自修」的血X,正是他草莽一世的傲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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