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站在原地，手里的空白志愿表突然有了重量。
他想起自己为了整理那些物理重点，查了多少资料，画了多少图表；想起设计时间规划表时，如何反覆计算那些碎片时间的可能；想起和父亲争取助学计画时，那种「非做不可」的冲动。
那些时刻，他确实忘记了时间。
他忽然明白，林初夏给他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让他能够开始审视自己内心的钥匙。
早自习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催促了。
周予安快步上楼。走进教室时，他看见林初夏已经坐在位置上，正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桌上，将她的侧脸照得温柔。
他回到自己座位，拿出那张志愿表。在「兴趣与专长」那一栏，他第一次提起笔，认真地写下：
「系统X思考、问题分析、资源整合、看见他人需求。」
字迹工整，像在签署一份重要的协议。
而这份协议的甲方和乙方，都是他自己。
从这个清晨开始，有些东西真的改变了。不再是单向的「给予与接受」，不再是模糊的「喜欢与抗拒」，而是一种更成熟的、更平等的——陪伴。
在各自的人生考卷上，他们依然是独自答题的考生。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同个教室有个同样认真的人，也在灯下疾书。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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