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〇年代的台北,空气中少了些硝烟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废墟上重新生长的、略带焦虑的生机。台北帝国大学已更名为台湾大学,那道褐sE的G0u面砖校门依旧伫立,只是门口的守卫换了制服,墙上也刷上了新的标语。

        林清嘉穿着一袭朴素的灰sE套装,发际已隐约有了银丝。她现在是植物系的副教授,负责整理战後混乱不堪的腊叶馆。

        这日午後,yAn光依然如昭和年间那般灿烂,穿过图书馆高耸的窗棂,洒在那些沉重的木制档案柜上。清嘉手里拿着一只从植物园标本馆移回的小木盒——那是她在战後瓦砾堆中,凭着记忆亲手挖出来的「密约」。

        她走进暗房。这里不再是药舖低矮的阁楼,而是设备齐全的研究室,但当她点起那盏熟悉的红光灯时,心跳竟与二十年前在大稻埕时一样剧烈。

        她取出那卷被缝在标本台纸里、藏了十年的微缩底片。

        显影Ye微微晃动。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在战火中、在思念中、在禁锢中被定格的影像,一点一滴地在水中重现。

        她看见了美智子偷拍的地图、看见了陈建勳在自由寮的笑容,看见了那株在大屯山巅傲视群山的森氏杜鹃。而最後一张,是那张碎裂後重新黏合的、清嘉在雨中回眸的侧影。

        但在那张相片的角落,清嘉发现了当年因设备简陋而未曾看清的细节。

        在相片的极边缘处,美智子用极其纤细的针尖,在底片上刺下了一行微小的摩斯电码。清嘉拿出放大镜,对着红光,一点一点地解读:

        「活下去。在每一朵杜鹃花开的地方,那就是我回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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