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这一世,说了再见。
不是用语言,是用那种意识里的感受——他把这一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人,所有的时刻,所有的错与对,所有的重与轻,都在那个清澈里,过了一遍,像是一个旅人,在离开一个地方之前,最後一次,回头看了看那个地方,把那个地方的样子,记进眼底。
记进去,然後,转身。
那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这个时候,说了这一世最後的话,声音b任何时候都轻,轻到几乎只是光的一部分:
「嬴政,」它说,那个称呼,那个不加任何称谓的、只是一个名字的称呼,是这一世,它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你走得很好。」
嬴政的意识,听见了那个称呼,在那道光里,静了一下。
一生里,叫他名字的人,几乎没有,叫他「嬴政」这两个字的,更是少之又少,那个名字,在帝王的岁月里,被「始皇」、「陛下」、「王上」,一层一层地,盖住了。
此刻,那个名字,被那个声音,轻轻地,叫出来,像是把什麽东西,从那些层层叠叠的称谓里,挖出来了,放在光里,让它,透气。
「谢了,」嬴政说,那两个字,带着他这一世从未有过的、真实的,感谢——不是对某个臣子的嘉奖,不是对某个功绩的认可,是那种,一个人,在最深的地方,对另一个陪他走过了一段路的存在,说的,真心的,谢谢。
那个声音,没有回应,只是,在那道光里,有什麽东西,轻轻地,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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