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後才意识到自己写了什麽，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用笔把它杠掉了。
一杠，两杠，三杠，杠到完全看不出原本写的是什麽为止。黑sE的横线一条一条压在字迹上，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小的、用墨水筑起来的牢笼。
他把笔放下，继续抬头看黑板。
窗外那棵凤凰木在风里轻轻摇晃，枝叶沙沙作响。树梢已经一朵花都没有了，只剩下绿sE的叶子和褐sE的荚果，长长的豆荚垂下来，在yAn光里晃动。
花台上空无一人。
下午的课过得很慢。
地理老师的投影片一张一张切换，从地形图跳到气候图，再从气候图跳到人口分布图。教室里的光线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转成暖hsE，窗外的影子越拉越长。南尤把笔记写得很完整，萤光笔画的重点一条一条都很直，不同颜sE代表不同重要X，红sE最重要，hsE次之，绿sE是补充说明。
他做笔记的方式像是某种强迫症，但其实不是。他只是需要让自己的手一直有事做，才不会不小心又写下什麽不该写的东西。
放学钟响的时候，教室像一口煮沸的水锅，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椅子刮过地板的声音此起彼落，几个人已经背好书包往门口冲了。李承翰一边收书包一边回头跟南尤说：「欸我们要去打球了，你要不要来看一下？不打也没关系啊，帮忙加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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