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吧，等我练好一点。」南尤说。
「下次」是一个很方便的词。它听起来像一个承诺，但实际上什麽都没有答应。南尤很擅长使用这种词汇，把它们一个一个放在对话里，像铺在路面上的石砖，让对方踩着走过去，完全不会察觉脚下其实空无一物。
「好吧，那我找别人。」李承翰转回去，继续跟林彦辰吵便当的事。
南尤翻开课本，目光落在页面上，专注的神情像在什麽重要的内容。但如果你从旁边悄悄观察就会发现，他翻开的那一页是附录的索引表，上面密密麻麻印满了英文单字和页码，没有任何需要认真看的东西。
他只是在等上课钟响。
放学後的篮球场跟他没有关系。他不打球，不参加需要跟别人肢T碰撞的活动，不让自己出现在任何无法完全掌控的局面里。这是他的规则，也是他待在这里的方式——保持距离，保持礼貌，保持一个所有人都觉得舒服但没有人真正靠近的半径。
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条规则会在二十五分钟之後，被一个人轻易地辗过去。
第三节是国文课。
许老师走进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叠作文簿，叠在最上面的那本歪了一角，眼看就要滑下来，她赶紧用下巴压住，全班发出一阵小小的笑声。她走到讲台前，把作文簿放在桌上，拍了拍封面上的粉笔灰，然後抬起头，用那种慢条斯理但又不容忽视的语气开口。
「上礼拜的作文我改完了。大部分同学都写得不错，但有几个人的格式要注意，尤其是标点符号——不要一整段只用了句号，逗号跟顿号是会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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