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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法医报告送到了罗局办公室。老弥亲自来的,手里攥着个黄牛皮纸袋子,鼓鼓囊囊的,不肯叫旁人沾手。罗局接过来,也不急着拆,先让老弥坐。老弥不坐,就那么站着,两条胳膊撑办公桌沿上,指头敲着桌面,咚咚咚,咚咚咚,像敲一面破鼓。
老弥开口便说两个疑点。头一件,周建国右手握着那氰|化|钾瓶子,攥得死紧,可那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光溜溜,没沾上一星半点喷溅的印子。
罗局眉毛便往中间拧,拧成一个疙瘩。
氰|化|钾是药水子,倒进嘴里的当口,瓶口往外滋,溅出来是必然的,十个有九个都得沾上。周建国那只手,是后来才握上去的。
第二件,老弥把照片推过罗局眼皮底下。死者的鼻腔黏膜里头,验出了乙|醚,少,不够药死人的,可那东西不该在那,口鼻人工呼吸施救不会留下,自杀更不可能。唯一的说法是,在灌氰|化|钾之前,有人用浸过乙|醚的毛巾捂过周建国的脸。
罗局盯着那照片,盯着那鼻眼里的秘密半晌没说话。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像群绿头苍蝇围着腐肉打转,“几个人知道?”
“我,你,还有做检测的小宋。”老弥说,“小宋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罗局把牛皮纸袋锁抽屉里,钥匙在锁孔里拧了两圈,这是“压着”的意思,老弥知晓,眉目弹了弹,周建国那条命,不光是氰|化|钾的事,他俩心里都有数,面色也都厚重,像老石磨,上扇不动,下扇不转,心里头压着的那点子事,碾不出个道道来。
技术中队的办公室里烟雾腾腾。
老陈趴在修复仪前,眼珠快贴上屏幕。旁边的蒋炎武,烟夹在指间,燃了半截,烟灰晃悠悠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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