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此处,先前那点犹豫也烟消云散,抱玉心意已决,只当没有此事,就此专心公务。
县政中有两件事最为紧要:一是春日里的造籍定户,往后的退田授田、征收税赋,皆要以此为依据;二就是即将到来的庸调征缴,这是年终岁尾最后一件大事,也是县尉的分内之事。
抱玉还是个生手,唯恐到时手忙脚乱,出了什么纰漏,便命周泰将甲库中存放的历年簿册都取出来,逐一翻阅,细细记录。
窗外秋雨渐歇,她潜心理事,不觉时辰之过。
徐为从东厅过来,穿过中庭,踏上西厅前头那条曲折而狭长的轩廊,勾头快行。刚过转角,余光里忽觉一亮,似被什么物什晃了一下,不由抬眼看去,步伐放缓。
只见直棂窗后赫然是一张雪白的面孔,阴雨天气里望去,竟白净得异乎寻常,简直像一盏莹莹然的玉灯。
窗内之人正伏案疾书,引出一段与面孔同样雪白的颈。未几悬笔,蹙着两道翠眉,轻轻地咬起了笔杆。两颗尖而细的虎牙自唇间浅浅吐露,似是早春刚冒出头的嫩芽。
徐为一怔,一种怪异的感觉也像是嫩芽般,从心底里缓缓地冒头。他就此煞住脚步,无声地端详起来。
檐上残雨滴答,摔在天井下的青石地面上,氤出一片白色雾气,那张唇红齿白的面孔在雾气中浮动,恍惚竟是个美貌女郎。
女郎……薛县尉怎会是女郎?!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使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目光落在那人的漆纱幞头、浅青官袍和一张如玉的面孔上,来回扫看,越看越觉雌雄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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