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走到船舷边,没看船,先低头看了眼脚下木板缝隙里渗出的一小滩水渍。海水味淡,混着点甜腥气,像是某种发酵果酒泼洒后蒸腾的余味。

        “是‘糖霜号’。”他忽然说。

        没人接话。但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糖霜号——三年前隶属“白鹭商会”的走私快艇,因擅自闯入伟大航路第七段禁区“静默之喉”,全员失踪。官方通报称其触礁沉没,打捞队只寻回半截断裂的船舵,舵柄上刻着一行小字:“予吾妹,甜如初。”

        而林砚的妹妹,林砚昭,正是当年糖霜号大副。

        也是如今,站在那艘船甲板最前端,正单手扶着断裂的旗杆、仰头望向我们这艘船的人。

        她瘦了。颧骨高耸,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削,黑发剪得极短,额角贴着一块褐色药膏,边缘已微微卷起。左耳垂上没有耳洞,右耳却戴着一枚银质海螺坠——螺口朝下,壳内嵌着一颗微缩罗盘,指针正稳稳指向我们。

        她身后站着三个穿灰袍的人,身形高瘦,袍子宽大得不像话,袖口垂至膝盖,连手指都看不见。他们静得像三尊石像,呼吸声都被海风吞没,唯独脚下甲板,在他们站立之处泛起细微涟漪——不是水汽,是空气本身在轻微扭曲,像隔着烧红的铁板看景物。

        林砚没动。他只是看着,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眉骨的弧度、颈侧跳动的青色血管、握着旗杆的手背上凸起的骨节。那双手曾经替他包扎过被鱼叉划破的小腿,也曾在暴雨夜攥着他的手腕,把他从悬崖边拽回来。

        “哥。”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我把孩子带来了。”

        风骤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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