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一场幻梦。

        胸膛剧烈起伏着,有目睹神迹般的震撼,有身处异世的恍惚,有对麾下儿郎们坚守至死的悲恸,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冲撞着他的心脏。

        这,就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文明,所最终绽放出的模样吗?

        这,就是他们这些孤魂野鬼,在绝域之中咬牙坚持,所盼来的未来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任由那滚烫的液体顺着坚毅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这片他们誓死捍卫的、千年之后的土地之上。

        此情此景,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无声的泪水,是对过往牺牲最沉重的祭奠,也是对眼前盛世最动容的礼赞。

        梵梵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从千年前走来的老兵。

        她看着赵老七又哭又笑,像个终于吃到糖的孩子;看着那瘸腿老兵望向孩童时,眼中深藏的羡慕与释然;看着郭昕将军挺直却微颤的背影,和他被夜风吹动的白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言语,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有那无声流淌的热泪,和那努力压抑却依旧无法控制的哽咽。

        可正是这无声的悲喜,这跨越千年的凝望,让梵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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