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大雨倾盆,街道变成了闪亮的水河。凯勒斯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把头罩拉低,耸起肩膀,没有目的地走着,每一步都融入了下一步。周围的世界变得模糊,就像他生活在一个雾气弥漫的窗户后面一样。人们匆忙走过,紧握雨伞,脸藏起来——就像他一样。幻灭感的重担压迫着他的胸口,让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沉重。

        这还有什么意义呢?

        生活就像一张破碎的唱片,反复播放着同样的单调日常。醒来。去上班。回到他那小而空旷的公寓。他早已放弃了希望——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也似乎什么都不重要。

        然后,一声尖锐的哭泣穿透了他的迷雾。

        凯勒斯抬头看去。一个小男孩跑到街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快速接近的车灯。男孩的母亲尖叫着,她的声音因恐慌而变得沙哑,一辆巨大的卡车朝她的儿子疾驰而来。时间在凯勒斯眼中变慢,在那一刻,他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苏醒了——被冷漠的情绪所掩盖的本能之火。

        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已经开始奔跑了。

        他的身体纯粹出于本能地动了起来,肾上腺素充满了他的血管。他冲向男孩,全速奔跑,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腿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卡车的喇叭响起——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大灯照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没有停下。

        凯勒斯最后一次爆发力气,向前冲去,他的心脏怦怦跳动着,肾上腺素在他的血管中流淌。时间似乎慢了下来,当他把手臂环绕在孩子的小身体周围时,他感到胸前的纯真之暖。他的势头将男孩抛向安全地带。但凯勒斯?

        这次打击就像海啸一样:无情且不留余地。

        金属撞击声响起。卡车狠狠地撞向他的身体,金属与肉体相撞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如同死亡的丧钟。剧烈的疼痛像千万根闪电一般穿透他的全身,他被抛入空中,如同被命运之手扔出的破布娃娃,身体在空中翻滚,如同时间已经解体。

        在那短暂的瞬间,他所知道的一切都闪现在他的眼前——一片混乱的记忆、面孔和未实现的梦想在他周围疯狂地旋转。世界倾斜并变得模糊,颜色融合成绝望的混沌画布。

        他感到自己的骨头断裂,令人作呕的碎裂声在他体内深处回荡,这是一首伴随着他的坠落而演奏的可怕交响乐。他的一根根肋骨都破碎了,每一次折断都是对生命脆弱性的残酷提醒,锐利的剧痛穿透他的意识。当地面急速迎接他时,他大口喘息,但充满他肺部的只有宿命的冰冷之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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