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之内,只残留着零星几个凸出地面的树桩,如同大地上被截断的手骨,断面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一些稍晚些时补种的树苗,稀疏地、无望地立在贫瘠的地上。
叶片凋敝,许多已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灰褐色,像被丢弃的朽木棒,了无生机。
枯死的幼苗在连绵冷雨中纹丝不动,如同祭奠森林本身的墓碑。
山坡上沟壑纵横,雨水冲刷出无数丑陋的伤口。
浑浊的黄色泥浆顺着这些新老伤痕,如同失控的泪河般不断冲刷而下,裹挟着碎石,发出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呜咽。
像这片山林无声的哀鸣。
原本覆满泥土植被的山体,此刻仿佛一个浑身溃烂、伤口纵横的老人,无声地在雨中泣血。
“这些树……是什么时候砍的?”江昭宁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被风雨声盖过。
泥点不断甩在他紧绷的脸上,带来一种黏腻的冰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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