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冶的嗓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一尊自幽冥中走出的冰雕,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凛冽的寒霜,重重地砸在纪小银颤抖的心尖上,瞬间将她周身的血液冻结成冰。

        她狼狈地俯首贴地,脑海中却如同狂风过境般疯狂运转,竭力想要为这句大逆不道的评语寻到一个能勉强自圆其说、从而从阎王爷手里买回小命的借口。

        “王……王爷……您一定是误会了!奴婢绝无此意……”她的声音细弱得犹如深秋里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带着泣音,听上去凄楚动人。

        她艰难地抬起沾满尘土与泪痕的小脸,在极度的恐惧中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

        “奴婢的意思是,王爷您……您宅心仁厚、胸怀若谷,这分明是‘人善’!是奴婢一时手拙,笔尖沾了墨,竟不小心写错了字!”

        “哦?那这‘钱多’二字,又该如何作解?”萧九冶连浓密的眉梢都未曾挑动分毫,漆黑的眼眸深邃得不见底,冷冷地刮过她紧绷的脊梁。

        “这自然是极高的赞誉!”纪小银搜肠刮肚,将这辈子压箱底的恭维之词尽数搬了出来,“王爷富可敌国,那是全天下心照不宣的尊荣!奴婢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由衷地感到叹服!”

        “至于……至于最后的那个‘脾气臭’……”

        话音戛然而止,这三个字实在太过直白,根本无法用风雅的辞藻强行粉饰。

        察觉到男人周身那股愈发沉郁的危险气息,纪小银心一横,干脆双眼一闭,豁出去将生死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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