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有更夫遥远的梆子声,偶尔划破这片死寂,更添几分诡秘。
林臻端坐在一张简朴的紫檀木圈椅上,身着一袭毫无纹饰的玄色常服,外罩一件同色的薄氅,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他面色平静,眼神却如同幽深的寒潭,锐利地审视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
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使他平日里的雍容华贵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不怒自威的冷冽气场。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形瘦削、裹在一件宽大破旧、带着浓重羊膻味的牧民皮袍里的男子。
那人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布满风霜痕迹、鹰钩般的鼻尖和一张紧抿着的、线条冷硬的薄唇。
他的坐姿看似拘谨卑微,双手拢在袖中,放在膝上,但微微紧绷的肩颈线条,却透露出一种常年驰骋马背形成的、刻在骨子里的警觉与力量感。
此人,正是漠北左贤王乌维麾下最神秘的谋士之一,亦是乌维幼女萨仁公主的骑射老师,名为阿史那德,人称“草原之狐”。
他此次潜入长安,冒了天大的风险,只为秘密求见这位大乾的摄政王。
房间内除了他们二人,再无第三者。
连奉茶的老仆,在将两杯滚烫的、滋味浓酽的砖茶放在二人手边的矮几上后,也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将房门严密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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