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鲜艳的红色皮袍,小脸被帐内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正专心致志地用一柄小巧的金刀切割着一块嫩羊肉,似乎对周围的喧嚣并不十分在意。

        只有当父王提到“驸马”时,她才会抬起大眼睛,好奇地瞥一眼身旁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小丈夫”,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孔志谦偶尔会按照嬷嬷事先的叮嘱,将自己案上某样看起来更精致的点心,默默推到萨仁面前,换来小女孩一个羞涩又开心的笑容。

        这幕“夫妻和睦”的景象,自然又落入了不少有心人的眼中。

        宴会持续到深夜才散。

        孔志谦牵着萨仁的手——这也是乌维要求的“必要礼节”——将她送回旁边专属于公主的、布置得温暖华丽的毡帐,交由等候的嬷嬷。

        整个过程,他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如同完成一项任务。

        回到自己那顶虽然宽敞却总感觉空荡冰冷的驸马帐,屏退了侍从,孔志谦脸上所有的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冰冷。

        他脱下那件带着浓重酒气和肉腥味的锦袍,随意扔在铺着狼皮的矮榻上,仿佛要甩掉某种粘稠的污秽。

        帐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牛油灯,光线摇曳,将他瘦小的影子投在毡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他走到帐中一个小小的铜盆前,用冰冷的清水反复擦洗着脸和手,似乎想洗去刚才宴会上沾染的一切气息。

        水很冷,刺得皮肤生疼,却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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