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到我回来啊。」她开始擦，一大片一大片，「现在我回来了。要写新的了。」
架构图消失，编码表消失，中线消失，地瓜球最後消失。白板重新变成白的，只剩正中央那张便条纸。知夏把它小心地撕下来，看了一眼那四个字，然後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栩承看着她做这件事，没有说话。他的字又一次进了那本笔记本。他开始觉得那本笔记本像一个地方，他的一部分住在里面，而他没有钥匙。
大二的课表上，多了一门不属於中文系的课。
辅修。当年谈判的条件，欠了一年，妈妈八月结帐了。餐桌上的原话是：「说好的事要做到。」知夏选了统计，理由跟研究计画沾得上边，这是她能找到的、离自己最近的「有用」。
统计很难。不是难在数学，是难在那些数学拒绝变成语言。栩承教她，星期二晚上，顶楼讨论室，白板左半边写她的统计，右半边写他们的研究。栩承教东西很有耐心，同一个观念可以换五种，第五种通常是b喻，b喻通常跟吃的有关。知夏学得很慢，慢的时候她会把笔放下来，宣布她的脑子是文组的，栩承说脑子没有分组，知夏说有，我的有，我的脑子连cH0U屉都贴好标签了。
她说完这句，自己愣了一下。
栩承看了她一眼，没有接。有些玩笑话会不小心说出真的东西，两个人都听见了，两个人都假装没有。
期中考在十一月的第一周。
知夏考了五十八分。
发回考卷那天下午，雨从中午开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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