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程妈妈?」
「我回来看宇安的,昨天的飞机。」她拉着我坐下,手很暖,也很抖,「阿满姊说你礼拜六都会来,我就想……阿姨想当面跟你说几句话。宇辰不知道我来,你别跟他讲。」
阿满姨端来两杯热豆浆,很有默契地退到煎台後面,把cH0U风机开到最大。
「五年前的事,」程妈妈握着豆浆杯,「阿姨要跟你说对不起。」
「阿姨,那不关你的事——」
「关的。」她摇头,「他签奖学金那天早上,是我开车送他去的。他上车前跟我说:妈,我去一下早餐店,一个小时就回来。结果他去了三个小时。我在车上等,看着他隔着玻璃坐在里面,对面摆着一份蛋饼,我就知道他在跟谁告别。」
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旧照片。像素很差,是隔着车窗拍的:五年前的阿满早餐店,玻璃窗里,一个瘦瘦的男生低着头坐着,对面的座位空着,桌上放着一份没动过的蛋饼。
「我那时候应该下车拖他去找你的。」程妈妈的声音哽住了,「可是阿姨自私。那时候家里塌了一半,他是撑住另一半的柱子,我怕他一动摇,奖学金一放掉,我们全家就沉了。所以我坐在车上,看着我儿子跟他最喜欢的nV孩子告别,一句话都没说。」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SiSi忍着。
「这五年,他在那边过得怎麽样,他都跟你们说很好吧。」程妈妈擦了擦眼角,忽然笑了,「阿姨跟你说实话。第一年,他住地下室,打三份工,感恩节超市关门,他一个人煮泡面,视讯的时候跟我说在吃火J。第二年他手指骨折,第三年他胃出血住院,都是事後很久我才知道。这孩子报喜不报忧的毛病,是那年养成的——因为他觉得,他没有资格让任何人为他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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