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昕顺理成章地笑了笑，声音放得极轻：“那……平时就没在网上跟人聊聊天、交个朋友什麽的？”老人的手指局促地绞在了一起，沉默了半晌，终於像是卸下了什麽防备，低着头嘟囔道：“有……最近半年，在网上认识了一个老伴。她人可好了，每天都准时给我发信息，起早贪黑地陪我聊天，嘘寒问暖的……”“那这笔钱，其实是转给她的？”易昕温声引着他的话。
“嗯。”老人的眼眶开始有些发红，“她最近家里出了大事，説儿子出了严重的车祸，在医院抢救急需用钱。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人命关天，我想着先藉给她救急，以後她会还我的。只是……她叮嘱过我，来银行转账的时候，一定要説是给自己儿子买房用。”易昕看着老人，眼神里有着看破一切的悲悯：“叔叔，那您想过没有，她爲什麽要特意这样叮嘱您呢？”
老人张了张嘴，却什麽理由也编不出来，只是SiSi攥着那张银行卡。
“叔叔，您看这样行不行。”易昕轻轻按了按老人的手背，递过去一张纸巾，“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您今晚回去，嚐试给您亲儿子打个电话，把这事儿跟他也商量商量。如果他明天也赞同，您明天再带着卡过来，我们当着您的面，一起打电话确认，好吗？”
大厅里陷入了一阵Si一般的寂静。老人攥着纸巾，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满是褶皱和泪痕的脸，用近乎絶望的语气问了一句：“经理……我是不是被骗了？”易昕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刻意隐瞒：“根据我的经验，您十有是遇见骗子了。”
“其实……我心里隐隐约约知道的。”老人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可是这半年里，只有她天天陪着我。除了她，根本没人给我打电话，没人问我今天吃了什麽、做了什麽。变天了，也只有她会发信息提醒我多加件衣服……”
老人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易昕走上前，安抚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我明白，叔叔。”易昕的声音很低，却字字句句像是一把钝刀，“您觉得要是这笔钱不转过去，这个人可能就彻底消失了。您舍不得的也许根本不是屏幕对面的那个虚影，您只是舍不得这半年里，那些真真切切陪着您的岁月。”
坐在一旁旁观的林宇安，整个人突兀地僵在了原地。易昕的这句话，明明是在宽慰那个老人，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林宇安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舍不得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那段有陪伴的岁月。
易昕拍了拍老人的背，继续説道：“叔叔，攒下这笔钱不容易。咱们先冷静冷静，今天先回家，给儿子打个电话聊聊家常。不管怎麽説，这道坎儿，咱们得平平安安地迈过去。”
老人在原地呆坐了很久，最终颤巍巍地点了点头。他收好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弓着背，步履蹒跚地离开了银行大厅。
送走老人後，两人一前一後回到了行长办公室。易昕坐回办公桌後，面sE平静得像是一面没有波澜的湖。他顺手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着，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从未发生过一样。
“不好意思，林先生，让您久等了。”易昕抬眸，招牌式的职业微笑无懈可击，“我们继续吧。”
关於刚才的事情，易昕一个字也没有主动提起。可林宇安看着他那副仿佛司空见惯的模样，却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波澜，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每天……都会遇到这种事吗？”“差不多。”易昕没有抬头，键盘声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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