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秋安顺利!
涂山丰
1997.11.16
\end{quote}
陈意新给山丰讲她想出国读书已经很多次了,也委婉表示需要电脑准备材料,并和国外老师联系,而中文系没有电脑,山丰这一次乾脆主动提出来。山丰也想让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理科生,还是能够写点像样的句子。陈意新看了後,说山丰写得不错,「算理科生中的文科生,字也有自己的特sE。」山丰尽管自负会读书,但经历首大后,知道大致与首大同级的旭耀学生b山丰会读书不稀罕。陈意新确实会读书,成绩非常好,保送进旭耀后,本科期间继续保持了第一,然後保送进了中文系最热门的老师门下。山丰曾问她为什麽不保送到首大,她说首大限制了专业选择,她一心想进中文系,而旭耀没有这些限制,所以最终选择了旭耀。而旭耀虽然稍逊首大,但上海环境优於北京,所以她完全不後悔,山丰也完全赞同她的说法。
慢慢进入了寒假,山丰回了乐溪,陈意新回了长沙,突然有一天她打电话到山丰家,邀请山丰去她家玩,「反正从重庆去上海,要经过湖南,何不顺便到长沙玩玩?」山丰觉得是一个好主意,而且山丰恰好有一个一直萦绕心中的愿望还没实现,那就是乘船顺流而下长江三峡。那是1998年初的冬天,三峡大坝还未建成,各地正掀起告别三峡的旅游。而且,四川有俗话「出夔门是龙,不出夔门是虫」,四川有两个简称,其中一个是「蜀」,这里面就有个虫,川人要想从「虫」变成「龙」,就要走出四川,而自古以来,走出四川的最佳路径就是沿长江出夔门。作为一个四川人、重庆人(当时重庆刚刚直辖,山丰一般还习惯称自己为四川人,因为直辖前,县里各个单位门牌的写法都是「四川省乐溪县」,b如山丰每日进进出出六年的中学大门挂的牌匾是「四川省乐溪中学」,反倒是重庆这两个字很少见,因此四川省这三个字早已深深刻进山丰的自我认知。)更应该穿越三峡,走出夔门,这个象徵意义也很重大。
於是,山丰乘船前往湖南的岳yAn城陵矶。山丰从小在乐溪至重庆段的长江上坐船,对江上的风景很熟悉了,总的来说,山丰没有觉得三峡风光与山丰从小所见有很大的不同。山丰每次都随着人流跑到甲板上,观看瞿塘峡、巫峡、西陵峡、夔门、神nV峰等等,大同小异,没有太惊YAn的感觉。船上人之多,才真正让山丰震惊。非常拥挤,非常嘈杂,甚至很脏,很难休息好。山丰大多数时间躺在上铺的床上,看着舱内密密麻麻的人,有时,山丰找机会与他们聊天。下铺是一家三口,年轻夫妻和一个大约5岁的孩子,妻子是乐溪人,在长沙上大学,毕业后在长沙成家工作,丈夫是湖南人。妻子告诉山丰,湖南经济虽然不是很强,但是「湘中出人才」,在长沙居住不坏。这是山丰第一次听到「湘中」的说法,湖南有着辉煌的近代人才史,人们都习惯说「湖南出人才」,但湖南内部的人会进一步细分出「湘中」的说法,地域观大概就是这样逐步深化演变的。
这不是游轮,而是赶路的客船,船票b出川的火车便宜多了,当时正是春运高峰时期,对许多沿江川民而言,这不仅是便宜的出川途径,而且很可能是唯一有效的途径。山丰曾经历过非常拥挤的春运火车,现在山丰才意识到,还有b火车更挤的交通工具。白天到处都站满了人,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但好歹可以吆喝着推开人墙走路。夜间到处都躺满了人,山丰所在的四等舱,除了山丰这个床铺,只睡了山丰一人,其他床铺都挤了不止一人,山丰下舖挤了一家三口,最神奇的一个床铺挤下了四个壮汉,要知道这个床铺极小,一个大人平躺后,没有太多空余的地方。地板上也躺满了人,正常情况下,夜间要关上舱门,但那时,舱门都躺了好几个,横亘在门口,根本不可能关门。山丰起来上厕所非常困难,他叫不醒这些人,又不敢踩他们。因为要在船上好几天,山丰一度幻想,如果换到更高级的三等舱,会不会好一些,结果船上服务员告诉山丰,「都一样,不要说三等舱,二等舱都这个样子。」b四等舱还低的是五等舱,就是设在甲板上的座席。不要说座席满了,各个走道、楼梯、门厅,甚至船舷、锚钉处,凡有空的地方都躺满了人,很多地方还是人挨人、人叠人地横七竖八地躺一起,春运火车再挤,山丰也没见过人叠人。大多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他们还带着很多扁担、箩筐、背篼。山丰想起一些书籍、电影描述的抗战时期乘船逃难入川的场景,估计大致如此,而山丰分外想念的是以前乘坐的夜航船,那里还有看风景的兴致。这些人大部分就来自两岸这些风景的地方,他们更没有看风景的兴致。白天,挤出去看风景,都是人与人前x後背贴一起,不由自主地被人群推着晃动。总之,一路休息和观赏都很不好,只是听着四面八方、热热闹闹的各种聊天,有些趣味。到了城陵矶,山丰转长途汽车去了长沙。
山丰仍然没有摆脱对钱的过度节省,为了赶时间又想省钱,山丰想找了一个「摩的」,即骑摩托车送客到目的地。码头上停了一圈摩的司机在等生意,山丰问价格,回答都是20元,山丰不满意,其实山丰完全不知究竟多少钱是正常的,只是本能地认为他们可能「宰外地客」了,而且依山丰从小陪婆婆买菜的经历和常见的旅游指南,即便正常的价格也要狠狠砍砍,於是山丰大声说,「10元,马上走。」没有一人愿去,沉默中,突然一个司机说,「可以,坐我的车,走吧。」很爽快的样子。於是山丰上了他的车,快到岳yAn,开始过一座桥,司机突然口气很恶地说:
「你刚才说多少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