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七月，静安中学的天台成了她们的秘密基地。
卢采星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把那台老折S望远镜拆了个乾净。镜筒里那窝蜘蛛被她用棉签小心翼翼地转移到观测站外面的墙角，还在旁边放了一小块苹果——算是搬家礼物。赤道仪的锈迹用除锈剂一点点擦掉，重新上润滑油，锅铲都用上了才把卡Si的涡轮盘活。镜片上的霉斑用无水乙醇和脱脂棉清理了整整三个小时，擦到最後一层的时候，镜片透亮得像一滴泪。
游初晓靠在门框上看她修望远镜，手里转着那枚银sE戒指，时不时递个螺丝起子或者手电筒。
「你修东西的样子很帅。」游初晓说。
卢采星手里的螺丝起子差点戳进镜片里。她稳了稳心神，假装没听见，耳廓却已经开始发烫。
七月五号晚上，天气晴好，视宁度优良。她们第一次成功用修好的望远镜观测了土星。
游初晓把眼睛凑到目镜前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安静了。
卢采星站在她身後，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僵住，看着她的肩膀一点一点放松下来，像一块冰在慢慢融化。过了很久，游初晓轻轻说了一句：「它真的在那里。」
土星。淡hsE的球T，被一圈薄而JiNg致的光环环绕着，像一枚悬浮在黑sE丝绒上的戒指。透过老旧的折S镜，成像不算锐利，光环边缘有些sE差，但那种「亲眼所见」的震撼，是任何NASA高清照片都给不了的。
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几十亿年前就在那里。而此刻，你正透过一片打磨了四十年的玻璃，用自己的眼睛看见了它。
卢采星知道这种感觉。她第一次用望远镜看到木星的四颗伽利略卫星时，在目镜前哭了十五分钟。
「我第一次看到土星的时候，」卢采星轻声说，「觉得自己很渺小。但那种渺小不是让人难过的那种，是……很安心的那种。就像宇宙那麽大，我的烦恼再大，也大不过一颗尘埃。」
游初晓从目镜前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深，带着一种卢采星从未见过的认真。
「渺小很好，」游初晓说，「渺小意味着你可以藏在任何地方。但如果有人想找你的话，渺小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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