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的是他爸。
陈国栋。做了一辈子水电工。手上全是伤疤——被铜管烫的、被电线电到的、被尖嘴钳夹的。那双手粗到跟砂纸一样。但那双手每个礼拜天会在厨房里面煎蛋饼给一家人吃。不好吃。每次都煎得太乾。但每个礼拜天都煎。
他爸是一个会每个礼拜天煎蛋饼的男人。
现在要让这个男人躺在床上。cHa着管子。每两个小时被人翻一次身。每两个小时cH0U一次痰——把一根管子从鼻子伸进去，x1出肺里面的YeT。那个声音。他後来听了两年。那种呼噜呼噜的、像在把一个人的尊严一口一口x1出来的声音。
他不想让他爸这样。
「医生。如果……如果他不可能恢复的话。那能不能——放弃急救。」
他说出来的瞬间，走廊那一头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哭声。是尖叫。
他妈和他妹从等候区那边冲过来。taMadE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他妹的眼睛红得像被人打过。
「你说什麽！你再说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