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着弟弟:「我今天在公司,看到我们部门那个刚毕业两年的企划助理,背着一个新款的香奈儿包。她月薪才四万出头。我问她怎麽买得起,她笑着说她住家里不用给孝亲费,自己的钱自己管。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林冠廷沉默着。他懂姊姊的感受,那种感受就像是明明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Admin)的帐号,登入系统後却发现自己只能执行访客(Guest)等级的指令。

        「我快三十五岁了,冠廷。」欣怡的眼眶再次泛红,「我不敢交男朋友,更不敢想结婚。如果有一天我要嫁人,我连一笔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如果男方问我这几年的积蓄在哪里,我该怎麽回答?说被我妈扣住了拿不回来?人家会怎麽看我们这个家?会怎麽看我?」

        她的每一句话,都JiNg准地击中林冠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那你呢?」欣怡看着弟弟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你现在三十二岁了,没有车,没有房,存款是零,每个月只有九千块零用钱。你长得不差,工作能力又强,公司里难道没有喜欢你的nV生吗?就算有,你敢跟人家交往吗?你拿什麽跟人家约会?请人家吃超商的打折饭团吗?」

        「姊,别说了。」林冠廷感觉x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连呼x1都变得困难。

        「我必须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欣怡一把抓住冠廷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r0U里。「我们就像是两台被植入了木马程式的挖矿机,每天不眠不休地运转,产生的所有加密货币全部自动汇入骇客的钱包。而那个骇客,就是我们的亲生母亲!」

        这个b喻太过JiNg准,让林冠廷浑身一震。

        「她把我们的钱混在一起,就是为了让我们算不清。她根本不敢拿出存摺,因为里面的数字绝对对不上我们这些年上缴的总额。她拿去买那些来路不明的互助会,或是乱借给亲戚,我们根本无从得知。」欣怡咬牙切齿地说,「冠廷,我们必须把这笔烂帐切开,我们必须拿回我们自己的钱。」

        「要怎麽拿?」林冠廷苦笑,「你也看到了,只要提一个字,她就要Si要活。爸又完全不管事。难道我们真的要跟她断绝关系,上法院去告她侵占吗?」

        欣怡沉默了。这是他们共同的软肋。那种根深蒂固在华人社会中「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道德枷锁,以及那份对母亲生养之恩的愧疚感,就是那段「无法修改的初始密码」。它锁Si了他们反抗的终极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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