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七岁的笔记本,已经被我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笔记。
除了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剩下的全都是关於那个人的描写。我甚至给他画过很多素描,但奇怪的是,我总是在画完眼睛後,就无法控制地停笔。我无法描绘出那种眼神的深度,那种彷佛跨越了几世纪的、凝滞的孤独。
在北京的那个冬天,雪下得很大。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我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一堆永远算不完的函数上,而是在思考,如果那个森林真的存在,它会不会正覆盖在这层厚厚的积雪下?
那天,我在POPO的连载栏位里更新了《月光蔷薇》。
——林秀走在去往古庙的路上,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雪地里。北平的冬天冷得刺骨,她手里的暖炉早已经冰凉。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在那座废弃的庙宇门槛前,有一个人正在等她。
——不是为了什麽国仇家恨,也不是为了什麽宿命的纠葛,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株被冻结的常青树。
写下这些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是在写梦。一种极度真实、真实到让我心脏发痛的梦。
我不知道赛巴斯汀是谁。我甚至没听过这个名字,在这个十七岁的夏天,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我随手编造的、略显优雅的音节。我只是觉得,我的林秀,需要一个能接住她所有脆弱的名字。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章更新後的当晚,我的博客留言板上,多了一条评论。
那是一个没有头像的帐号,昵称只有一个符号——一个被斜线划过的无限符号。
留言写着:
「雪地里的栀子花,在当年北平的冬天,并未凋谢。」
我盯着那行字,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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