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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旗有魂了。他等了三年的那具尸首,如今躺在许昌,满城的哭声就是现成的祭文。他的直房里,灯火夜夜不熄:檄文的稿子,他亲自改到第四遍——“贾后弑逆储君,Hui乱g0ng闱”八个字打头,一字千钧;矫诏的措辞,一遍一遍地推敲,“中g0ng既害太子,将危社稷,今遣车骑入废中g0ng,汝等皆当从命,赐爵关内侯;不从,诛三族”——恩威的分量,一钱不能差;三部司马的名册摊在案上,每个名字底下压着各家的把柄,哪一家先去”拜访”、哪一家用恩、哪一家用威,次序排了又排。天变的日子,教里的星官又推了一遍,回话笃定:四月初三夜,月犯执法,继之以蚀,亥子之交,天地为之昏——天意如此,分毫不爽。

        只有两处,他各自过了一遍,又各自放下了。

        一处是城东。那位的”病”,他起初也疑过——太巧了。可这几日满城的流言送到他案头,他反反复复咀嚼,咀嚼出的滋味,教他放了心,甚至暗喜:满城在传”贾后毒害贤王”——好啊,这流言无论真假,都是替他孙秀烧柴!那位若真病了,四月初三他躺在床上,再好不过;那位若是装病避祸,更好——避祸的人,是打定了主意不下场的人,一个连太子的丧都不肯露面吊的人,难道会为一个毒Si太子的妒后出头?他把这笔账翻来覆去拨了三遍,三遍都是同一个结果:城东,四月初三,不动。

        另一处是城南。姑母的”闭关”,第十日了,治坛风平浪静,法谕如常。他派去的眼线回报:下处的门,封条未动;药,每日照送进去。他又赌了一遍,这一遍赌得b上一遍还顺——一个吊着的人,吊了十日,还能翻出什么浪。

        放下这两处,他把全副心神,投进了最后的部署。三月二十这一夜,赵王府的静室里,开了Zb1an前最要紧的一次密议。

        到会的,统共五人:司马l,孙秀,l的两个儿子,和齐王冏。

        司马冏是最后到的。他一进静室,司马l就亲亲热热地招手让他坐到身边——这一个多月,老王爷对这个侄孙,已经喜Ai到了逢人便夸的地步:勘谱牒勘出的那七处讹误,把赵王一房的世系”厘正”得b从前T面了三分;母仇的旧账,老王爷听孙秀讲过,每每唏嘘,拍着冏的手说”你母亲的冤,叔祖替你做主”;更要紧的是,这孩子恭顺,妥帖,交代的事桩桩办得漂亮,连口风都紧得滴水不漏——满洛yAn的宗室都在观望,只有这一个,早早地、实心实意地,靠了过来。

        “人齐了。“孙秀环视一圈,压低声音,“今夜,把日子和章程,定Si。”

        “日子,四月初三,夜。天象诸位已知,不赘言——天意昏蚀,正应’除Hui’二字,起事之夜,天自遮月,是宣皇帝庇佑大王。“司马l听到”宣皇帝”三字,肃然正了正身子。

        “章程,四步。“孙秀伸出手指,“一,亥初,三部司马处,诏书同时到,兵发;二,亥正,入华林,控诸门——门上的人,我已安排妥当,诸位不必问;三,子初,齐王殿下奉诏入迎圣驾,幸东堂——殿下,圣驾万金之躯,那一夜g0ng中刀兵,惊了圣驾,你我万Si莫赎,此一节,重逾泰山。”

        司马冏离席,躬身:“冏,以X命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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