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後，众人离开饭桌，重回院里茶案落座。方才闲聊家常的轻松气氛稍稍敛去，案上只余凉茶，各人神sE稳重，正式谈起货物买卖的正事。
周树根先端起瓷盏浅抿一口，开门见山：「斌仔，丑话我先说在前头。日後我居中牵线促成交易，按本地渔行旧规，收取成交总额一成作为中人酬劳；这笔买卖过後，你们往後自行往来，便不再另cH0U分。生意讲究明码实价、互不瞒骗，我只好先小人後君子，这点你可应允？」
于文斌略一沉Y，轻轻颔首：「理所应当。明日银货两清交割完毕，一成酬劳分文不少，亲自交到根叔手上。」
接下大半个时辰，皆是沈书瑶出面，逐样讲解南洋舶来货的用处与优势，条理分明；於文斌在侧适时补充，回应周宗桂一行人各式疑问，从取火器具、日用膏脂、计时怀表、透光镜样样细细示范，毫无藏私。
待货样解说完毕，於文斌自随身布囊取出薄纸小册，转头望向沈书瑶：「劳烦你记一张货价清单，你的笔迹工整端正，旁人看得清晰。我报价目，你书写登记，连同南洋大船可运来的货量一并写上。铁罐香菸百五十文一罐、煤油打火机百文一具、一斤装米酒三百五十文一瓶、怀表六两一枚、挂钟八两一座、透镜铜镜一两二钱一方、取火石二十文一条、白纸五束一两五钱、牙膏三十文一支、牙刷十五文一支、润肤洗发膏四百文一瓶。」
沈书瑶取笔落纸，无须蘸墨便能书写，一行行自左向右横排铺陈。周树根、周宗桂几人围在案侧观望，乡间向来皆是竖排由右至左书写，这般新式记帐格式，众人看得新奇，纷纷探头细瞧纸上字迹。
周宗桂执着纸单反覆盘算，於文斌适时开口解释：「方才拿出的香、酒、润发膏、打火机、取火石皆有拆封示样，无法再完整转售，库存皆非整数。你们几人细细商议，是整批收下，还是拣选数样采购。我与内人到滩头吹风消消食，片刻再回来商议。」
此时日头西斜，未时天气燥热，滩头暑气蒸腾。夫妇沿木栈走不过百余步，额头便渗出细密汗珠，只得折返周家院内纳凉饮茶。
歇过片刻，周宗桂面上略带难sE，开口道：「货价我并无异议，往澳门洋商同样货sE，索价远高於你。只是近日出海渔获尚堆在船中，银两周转不开，不知能否以船上土产抵偿部分货款？」
周宗桂随即一一报出船载货物种类。
於文斌指尖轻叩木案，沉Y半晌作答：「以货抵帐并非不可。只是我营造工坊、置办田舍皆需银钱周转，只收三样货：山参、翡翠原石、锭铁。你船上货物可取出样品一观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