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年里，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一句真正暧昧的话。
没有谈过感情，没有试探彼此喜欢什麽样的人，也没有谁故意把话说得让人误会，可他做的很多事，又总让我觉得那已经不太像一个主管对下属的普通照顾。每次一起跑外勤，我总是坐在副驾，车上很少安静，我们会聊工作、聊公司里发生的事，有时候一起滑着Instagram，看到什麽就顺着聊下去，偶尔行程中间有空档，也会一起去咖啡厅坐一下，那些相处都太自然了，自然到我很难指出究竟是哪一刻开始不一样。
也可能从来没有哪一个明确的瞬间，只是很多很小的事情，一件一件叠在一起，最後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也对我有一点不一样。
他知道我喜欢藏寿司的扭蛋。
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找我一起去吃，表面上只是吃饭，但我知道，他其实是想让我多拿几个盘子、多转几次扭蛋。他则会坐在对面，看我拿到想要的东西时有多开心，那时候我没有问过他为什麽总是记得这些，也可能是不敢问。
因为只要把那些事情说得太明白，就会像是我先承认了自己的期待。
每次跟我跑店的那天，他也总会在工作结束後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我一直以为他对其他人也是这样，直到後来和同事聊天，我才知道，他平常连午餐都很少特别约人，更不用说跑完店还主动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我听见的时候愣了一下。
第一个感觉不是开心，而是突然不知道该怎麽理解以前的那些晚餐时刻，原来我一直以为很平常的事，对其他人来说并不平常，可即使知道了，我还是不敢替他的行为定义，也许只是因为我们b较熟，也许只是那阵子刚好常一起工作。我的心里明明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却还是需要很多个「也许」，才能让自己继续装作什麽都不知道。
公司的团T照里，我们也总是站在一起。当时没有人特别安排位置，我也从来没有注意过他是怎麽站到我旁边的，好像每次大家集合，他自然就在我附近，而我也自然留在那里。直到後来我才知道，那些照片曾经成为他老婆觉得奇怪的地方之一。公司聚会时，他也常叫我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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