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绿软罗,玉兰纹薄绸,轻纱。这些东西温柔、轻薄、漂亮,写在册上时大约也很安静。可它们被从「宛」字名下划走,改成「慎容g0ng养病用」。一笔朱砂下去,衣料换了去处,人也换了名字。g0ng里杀人有时不必见血,改册便够了。名册改一行,世上少一个人;旁人问起,只说养病。

        养病二字,真是慈悲。慈悲得像一床厚被,盖住发冷的人,也盖住挣扎的手。

        殷山雨抬起眼,神sE仍平静:「你可还听过旁的?」

        田小满不知她心中风浪,只努力回想:「鲁嬷嬷说,凡牵涉慎容g0ng的衣料,不许多问。若有人问起,便只说是冷g0ng旧物。还说那几年端华g0ng、慎容g0ng的册页最难理,有些主子名讳不能写全,有些送去的衣料也不能按寻常分例记。奴婢那时不懂,只觉得奇怪。冷g0ng既是冷g0ng,怎麽还要祖母绿软罗那样好的料子?可奴婢不敢问。」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尚衣局里老人都说,饭可以少吃,舌头不能多长。舌头长了,剪起来b裁衣还快。」

        这话粗俗,却真。

        殷山雨轻轻放下茶盏:「这些话,你还同谁说过?」

        田小满立刻白了脸:「没有!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今日小主问起,才……奴婢若说错了,求小主责罚,千万别牵连姐姐。」

        她说着又要跪。

        殷山雨道:「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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