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程皎，是大二上学期的校际辩论赛。
那场b赛的题目我记得很清楚——「现代社会更需要专才还是通才」，我方持专才立场。那个时候我已经是法学院公认的不败神话了，大一就打穿了校赛，大二代表学校出征西南片区联赛，一路赢得毫无悬念。所有人都说，纪言川这个人，天生就是为辩论而生的，逻辑缜密得像一台没有感情漏洞的机器。
我对此深信不疑。
b赛那天我状态极好，自由辩环节连拆对方三个逻辑点，四辩结辩的时候我甚至提前整理好了书包，准备早点回宿舍赶一份案例分析报告。
然後对面结辩开始了。
我记得她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从某种深深的思考中被拉出来似的。她穿着隔壁明日学园大学部的深蓝sE队服，头发紮成一个低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和辩论场上那些咄咄b人的选手完全不一样。
她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在辩论场上看到那样的目光。不是攻击X的，不是防备的，甚至不是专注的。那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像一个孩子在拼一块积木，全世界就只剩下手里那块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