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紫薇所说「归墟残渣填充材料」的配方实验进行到第四天，姬云生的哨所已经变得不像哨所了。木桌、地面、窗台、甚至门框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紫sE粉尘，走进来的每个人都会在门口打喷嚏。老烟枪第一次来的时候打了喷嚏之後说了一句「你这是在炼丹还是在拆房子」，第二次来的时候直接叼着烟杆站在门外不肯进来，说里面的空气b归墟之眼外围还呛人。
「归墟残渣本身是惰X的。」姬云生蹲在炉子前面，用一根铁木棍搅拌着坩埚里沸腾的灰紫sE浆Ye，语气像在讲课，「大战结束後这九十多年，所有被归墟之力侵蚀过的物质在归墟退缩後都会残留一层极薄的结晶——就是这个。它的结构和归墟结晶同源，但能量密度极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它不会主动扩散，也不会侵蚀周围环境。但它有一个很有用的特X：它会自动x1附新生的归墟残余，像海绵x1水一样。」
老烟枪靠在门框上cH0U了一口烟，烟雾在碰到门框上那层灰紫sE粉尘时轻轻拐了个弯，绕开了。「所以紫薇想用它做填充材料，填在封印节点的缝隙里，让它自动x1附从封印里渗出来的残余？」
「对。但纯残渣的x1附效率太低，需要加催化剂。我试了十七种灵石粉末，效果都不理想。」姬云生站起来，从木桌上拿起一个小布袋开启，里面是几块从青云宗後山捡回来的暗红sE石头，表面粗糙，断口处能看到极细的金属光泽，「第十七种。铁木矿石粉末——不是灵石，是铁木桂花的根系腐烂之後和地下矿脉反应生成的次生矿物。戮苍生当年在青云宗种铁木桂花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树根能变成矿石。」
他把一小撮铁木矿石粉末倒进坩埚。灰紫sE浆Ye在接触到矿粉的瞬间骤然变sE——从暗淡的灰紫变成了饱和的暗红，戮苍生杀伐本源的颜sE。坩埚里沸腾的气泡也从杂乱无章变成整齐排列，沿着坩埚内壁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老烟枪从门框上直起身，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
「x1附效率提高了差不多七倍。铁木矿石里残留着戮苍生的杀伐之力——归墟残渣是归墟的产物，杀伐之力是戮苍生的本源。杀伐天然克制归墟，归墟残渣在杀伐之力的催化下会加速x1附新生的残余。」姬云生用铁木棍搅了一下，浆Ye已经从沸腾转为平稳的滚动，暗红sE的气泡在Ye面上整齐地排成同心圆，像是被什麽力量驯服了，「成了。第一批归墟残渣填充材料，x1附效率七倍，稳定X至少能维持五十年。叫什麽名字？」
老烟枪朝坩埚里看了一眼，烟杆指了指那些还在咕嘟冒泡的灰紫sE浆Ye：「你从归墟残渣里炼出来的，加了铁木矿石粉末之後变成暗红sE。就叫归墟灰泥吧。」
姬云生在实验记录上写下归墟灰泥的配方和效能引数。写完之後他把毛笔架在笔架上，走到门口深x1了一口没有灰尘的空气。老烟枪把烟杆叼回嘴里，看着坩埚里那锅正在缓缓降温的归墟灰泥，忽然问了一句：「紫薇说归元鼎第二版要加双重血脉封印，你有把握吗？」
「没有。帝释天的血脉样本只有他陨落前留在长明灯里的那一缕本源之力。姬紫薇自己的血脉样本倒是够用，但双重血脉封印需要两种本源同时注入同一个阵法核心，时机、b例、频率——三项引数全部需要JiNg确匹配。差一毫秒都会崩溃。紫薇说她在推演第二版阵法，但她推演的公式需要实测资料来验证。如果没有帝释天的血脉传人在场，靠她留的那一缕样本能不能驱动双重封印还是未知数。」姬云生说。
「也就是说，现在缺一个帝释天传人。」
「帝释天没有传人。他陨落之前没有留下直系血脉，只有一缕本源封在长明灯里。他的守陵人是朋友，不是血亲。李家人代代相传的是承诺，不是血脉。」姬云生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归墟之眼的方向，那里虚无翻涌不息，封印光环还在缓缓旋转，「所以双重血脉封印现在做不了，必须等。等帝释天的本源在长明灯里温养出足够的血脉印记，或者等一个同时拥有两种血脉的传人降生。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现在。」
老烟枪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他没有说什麽，但他知道姬紫薇把双重血脉封印的难题交给姬云生，不是在难为他，而是在给未来留一条路——不是所有的封印都能在今天完成。有些封印需要等，等一个现在还没有出生的人。
当天晚上，姬云生把归墟灰泥的配方和双重血脉封印的实验记录一起写进给姬紫薇的信里。信末又习惯X地加了一句：「归墟灰泥需要一个正式名称。我暂定为归墟灰泥一号，如果你有更好的名字请告知。另：双重血脉封印的难题暂时无解，除非你能凭空变出一个同时拥有帝释天和姬紫薇两种血脉的人。我知道你推演过无数种可能X，其中有没有这一种？」
他把信筒绑在信鹰脚上，信鹰振翅而起消失在夜sE中。归来峰顶上的风b白天更冷，他站在山崖边看着远方那道封印光环，忽然觉得自己这九十多年做的事其实只有一件——把三至尊留下的所有半成品一个一个地变成成品。归墟灰泥是这样，归元鼎是这样，封印维护手册也是这样。每一样东西从零到一都要靠他反覆实验，进展极度缓慢，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在未来会有人用到，就像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帝释天的血脉传人和姬紫薇的血脉传人同时存在於同一个时代。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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