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此生最本能的反应：张开四肢，紧紧贴住金属盖的表面，像一只壁虎。
坠落只有零点几秒。水塔砸进水面的冲击力把他弹开了，他的手脱离金属盖，整个人飞进半空——然後摔进水里。
冰冷。彻骨的冰冷。
黑暗。水的颜sE是纯粹的墨黑，什麽都看不见。阿豪感觉自己被水流卷住往某个方向拖，他的肺在燃烧，他拼命划水，但不知道哪边是上。
然後他撞到了东西。一根浮木？一根钢筋？他伸手抓住，借力往上蹬，头冲出水面时大口喘气。
「阿豪！阿豪！」小孟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他转头。小孟抓着一块漂浮的办公隔板，正朝他游过来。水塔已经不见了，其他的人也不见了。他们分散在黑sE的水面上，有人抱着残骸载浮载沉，有人消失了。
「过来！」小孟把隔板推向他。
阿豪抓住隔板边缘，两个人一起挂在漂浮的板子上。他的手臂完全没力了，只能靠小孟拖着板子往前划。浪还在，但已经没有之前那麽猛——或者他只是已经麻木了。
「水塔上的人……」他喘着气。
「我看到几个掉进水里就没浮起来。」小孟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戴了一层面具，「别想了，我们得找个能爬上去的地方。」
阿豪抬头。那栋他们原本所在的大楼还在，但水塔掉下去砸破了机房的墙壁，洪水正从破口涌入内部。大楼本身也在缓慢地倾斜——少了水塔的配重，加上底部结构被掏空，它撑不了多久了。
「那栋楼不能待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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